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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愛情的日子】-41
作者: kit (林心紅)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沒有愛情的日子】-41
時間: Fri Sep 20 00:00:30 2002
【沒有愛情的日子】-41
乃馨後來打了好幾次電話給我,個性向來理智的她一直是很好的協調者,我卻像
個任性的孩子,明知道她正努力挽回秋櫻和我的關係,但莫名其妙的不滿情緒卻升了
上來,特別是乃馨好意規勸時,我竟孩子氣的認為她是在責怪我。
「妳決定要站在她那邊了是不是?」我賭氣的說。
「天啊,杜若芸,妳長大一點好不好?」乃馨嘆了口氣,「我誰也不幫,事實上
這根本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就事論事。」
不要說乃馨,連我都深切的痛恨自己,自己分裂成兩個人,壞的那一半將自己深
深的封閉起來,斷絕所有外界的好意,躲在自己所建築的堡壘裡,以為這樣便是最好
保護自己的方法,卻沒想到我同時也困在自己建造的牢籠裡,求助無門。
好的那個自己總想試圖改變些什麼,卻無法阻止自己向下沉淪,當情緒一無法控
制,所有傷人的句子便會一字字衝出口中,無法收拾。
「不要管我,」我將自己的身體縮在棉被裡,拒絕外援,「妳們誰都不要管我。」
「妳太任性了。」乃馨不悅的說。
一被責備,委屈從心頭竄了上來,城堡裡的弓箭便會萬箭齊發,毫不留情的對外
攻擊,縱使那是我最親愛的朋友。
「葉乃馨妳才沒資格說我!」我已經失去理智,「妳自己的感情也是一筆爛帳,
又有什麼立場來談論我的感情。」
話筒那方陷入沉默,我知道就連乃馨也要離我而去了。
最後一次見到秋櫻,她正在房裡打包行李,她淡淡的說台南的工作已經辭了,在
台北找到新的工作,要我謝謝父親之前替她介紹工作,說這番話時秋櫻甚至連看也不
看我,她的眼神始終停留在遠方,隔天下課後回到住所,秋櫻已經不見了。
沒了秋櫻的房子,空洞洞的,夜裡冷風灌進窗內,呼嘯的聲音很是可怕,從她離
去的那天起我養成一個習慣,不管時間多晚,只要一回到家裡,我必定將屋內所有的
燈打亮,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我開始很怕黑,或許是因為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裡,更會加深難以言語的孤寂。
沒有人想跟我說話,我也不想跟任何人交談,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樣,我依舊每日
上下課,在光復、成功校區來回穿梭著,甚至比以前都來得更為勤快,我曾試著放開
心胸,與班上的同學打交道,去參加家聚、參加班遊……但最後的結果只是自己感到
很疲憊,雖然我還是笑還是鬧,但那種感覺和過去完全不一樣。
後來我才知道,是歸屬感,雖然坐在教室裡一同上課,大家的距離是那樣貼近,
但是從他們身上我卻怎樣也無法得到深刻的認同,我的歸屬感早在好久以前,已經完
完全全給了另一匹人。
試了一千五百四十八種方法試圖讓自己快樂,卻永遠沒辦法奏效,我感到心裡空
虛極了,與其努力打進其它同學的世界,不如遠離人群,後來我真的會這麼想,每當
這個時候,我便會走出系館,獨自在校園裡行走,沒有目的的行走……累的時候就坐
下來,看看身邊的樹木或是地上的花草,我總會不自覺得想起詹孟佳,想起他一隻手
扶著黑板樹,對我說這是是夾竹棑科常綠大喬木,想起他指著鳳凰木,說是蘇木科落
葉大喬木,它的葉子是羽狀複葉……
然後我會突然很想念他,好幾次經過生物系館前,我都會有意無意的在門口徘徊
好一會兒,有時候我也會到四樓去看看他最喜歡的鯨魚標本,並且期望能在那裡和他
不期而遇,如果能夠在遇到他,我一定會為自己那天的失禮向他道歉,畢竟沒有他的
日子真的蠻孤單的,這番話我在心裡早已演練過千萬次,但卻再也沒有見過他。
我想起秋櫻對我說過的:愛情的發生需要一點巧合,沒有巧合的時候便需要製造
一點巧合,看來我的巧合製造得還是不夠多,就連簡單的一句抱歉也無處可說。
那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常想起以前的事,尤其是詹孟佳,常想起他對我說過的
每一句話,後來我買了一本筆記本,每次想到他所說的話,便立刻在本子上記錄下來
,短短一個多月,我已經換了三本筆記本。
甚至我開始幻想,想著他或許也和我一樣,也想和對方說話,於是我開始常盯著
電話,期待著他的來電,但電話卻從來沒有響過。
寒假來臨的時候,我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想像,詹孟佳是不會再和我聯絡了,他就
是這樣的人哪……就在我完全放棄的時候,二月底某個下著綿綿細雨的晚上,電話竟
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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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愛情的日子】-42
作者: kit (林心紅) 站內: StoryLong
標題: 【沒有愛情的日子】-42
時間: Sat Sep 21 00:36:16 2002
【沒有愛情的日子】-42
電話在響了四聲後被接通,我懷著驚訝和期待的心情接起電話,話筒那方卻不是
詹孟佳,也不是任何一個我所認識的人,確定自己從沒和這個人交談過,但他的聲音
卻又是那樣的熟悉。
「妳在做什麼?」對方的收訊不大清楚,斷斷續續的好幾次,他才完整的將這句
話表達出來。
「看書啊。」我鎮定的回答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什麼時候認識這聲音的主人。
「看什麼書?」
「呂氏春秋。」我回答他。
「呂氏春秋?」對方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不重要,總之是期中考要考的東西,」我有些不耐煩的說:「不過你倒底是誰
啊?」
他卻沒有回答我,心思仍懸在呂氏春秋上頭,「呂氏春秋……這麼說妳是歷史系
的囉?還是中文系?」
「中文系。」
「原來如此。」
在這之前,我只是單純的認為這是一通打錯了的電話,誰知道就在五秒鐘後,他
竟正確的喊出了我的名字。
「若芸,好久不見了,杜爸爸和杜媽媽都還好嗎?」
就在那一刻,我想起他是誰了。
「方華?」我尖叫起來,「你是方華?」
「終於想起來了啊。」他笑了起來。
國中畢業後,方華便舉家移民至加拿大,他們走的匆促,或說當時的我們都懷著
心結,聯考之後一次也沒和他們見面,還是升上高中後偶爾聽父親提起,才知道他們
已經離開了。
「我常常想起妳,」方華幽幽的說:「翻著從前和方怡、和妳的合照,便會很想
提筆寫信給妳,但是或許那時候真的太年輕了,血氣方剛,怎樣也靜不下心來……等
到自己能夠釋懷的時候,已經是大學之後的事了。」
方華打了很多通電話給我,但自父母離婚後,爸便很少待在家裡,到台南唸書之
後,家裡更是時常唱空城計,就在他放棄並認為我們可能已經搬家之際,卻突然在多
倫多偶遇在那兒出差的母親,閒聊之餘媽給了方華我在台南的電話,從他開始打電話
,到真正與我聯繫上,已經是三年後的事了。
「方怡好嗎?」
方華和方怡是雙胞胎兄妹,對於他們的記憶總是連在一塊兒的。
「好,」他愉快的回答,「現在在藝術學院唸書,她的朋友多了,也比從前開朗
了,常對我搬出一堆大道理,有時候真懷疑我們誰是哥哥、誰是妹妹。」
提起方怡,他的神情是愉悅的,像是驕傲的向人炫耀一塊美玉,方華說方怡常想
起我,剛移民時幾乎天天哭,然後念著過去一同渡過的往日時光……事實上我又何嘗
不是呢?
「方怡像個管家婆,連我留落腮鬍也管……」他笑著說:「對了,妳能想像我留
鬍子的模樣嗎?」
閉上眼睛,試著想像方華現在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卻一直想起國中時的方華,
想著他稚氣的臉龐,在家門口吻了我的情景,然後是淚流滿面的方怡……一切的一切
都像幻燈片一張張打在我的腦海裡,那段壓抑在心底深處的秘密,關於我們三個人的
秘密……雖然人事已非,那段往事卻一直困擾著我,每當以為自己已經忘卻,它卻又
無聲無息的從心底竄了上來。
若是方華沒有和我聯絡,或許這件事我永遠無法忘懷,但就在他開朗的對我微笑
時,這些事卻突然不再是那麼重要了,不是忘記了,它依然存留在我心裡,只是憶起
時不再難過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剩下的,只有懷念。
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我沒辦法將它清楚的表達。
「那就是成長,」方華卻為這樣的心情下了一個明確註解,「妳不能期望去忘掉
某些事,但卻可以選擇不在乎,不在乎的過程並不容易,人們往往太在乎自己有沒有
『不在乎』,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在乎卻永遠存在。」
「好像繞口令。」我不懂。
「簡單的說,」他說:「妳必需要去學習放下一些事情。」
方華的一番話令我啞口無言,雖然我們之間的聯繫僅止於聲音上的傳輸,但我卻
突然覺得他變得很不一樣,他說方怡變開朗了,朋友更多了,但事實上方華也變了,
變得更能洞悉事情的道理,也更溫柔了。
時間偷偷的流逝,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成長,有時候覺得和我講話的是那個有著國
中生孩子臉龐的方華,卻在一瞬間他已變成在大學裡研讀資訊,對事情有一套自己想
法的方華。
「若芸,妳的大學生活過得如何呢?」
當方華這麼隨口詢問時,我感到有些愕然,這句話聽起來是那樣的耳熟,突然我
想起楊介文,他也曾這麼問過我,那時候我才剛升上大一,對台南的一切都還很陌生
,他騎著板車替我運送行李,在勝九前對我說過類似的一番話語,後來好幾次詹孟佳
也曾問過我,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呢?妳想做些什麼呢?
那些片斷似乎還在眼前,一眨眼,卻又消逝無蹤了,不過是轉瞬的時間,我已經
大三了,不管是面對楊介文的詢問、詹孟佳的詢問,甚至方華,我卻都只能傻愣愣的
呆站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
「有空到加拿大玩,讓我們好好招待妳。」收線前方華熱情的邀請我。
「一定。」
「對了,若芸,」他像是想到些什麼,話鋒一轉,「妳最近過的不大如意,對嗎?」
接到這樣突兀的問題,我著實愣了好一會兒。
「沒有啦,」他安慰我,「只是一種感覺,忽然覺得妳好像……」
「好像什麼?」我的聲音顫抖。
「像失去翅膀的天使,迷失在黑暗之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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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led (Sep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