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浪的布拉格 ○● - 北京自助遊(四)

July 29, 2009

北京自助遊(四)

這是北京北站，也是我們搭火車去長城的火車站，在不同國家搭乘不同交通工具，其實也是旅行裡的一種樂趣，
搭乘國內便宜航空、臥舖列車、火車、地鐵、公車、計程車，或是更地方化的人力車或腳踏車，其實都是在感受真正的在地生活。

早上五點醒來，六點出門，七點到火車站，然後買一張7:26往八達嶺長城的火車票，
售票亭裡的先生問著，「請問你要到哪裡呢?」
「說出來的地方都能到得了嗎?」格格想這麼問，有很多地方，想到卻到不了，
有個地方叫幸福國度，我到不了，有個地方叫快樂天堂，我也沒能找到那條通往那兒的路，
就算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卻又沒有那張通行券，或是掏不出夠多的錢來買下門票。

「五張通往長城的票。」
「好的。」

這台火車長得很是特別，聽說這是京奧之後才開通的長城火車，所以想必很新，
格格喜歡他瘦瘦高高，一付很敏捷俐落的樣子，胖有胖的好，瘦有瘦的好，不可否認。

大家在火車上睡成一片，東倒西歪，忽然之間格格的頭被重重的敲了一下，還沒來及得罵出口之後，就看到了這第一眼的長城。
在外太空唯一能看得到的人造建築。看他弓成一個ㄑ字型，竟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長得真是好笑的不得了啊。

萬里長城，是絕對無法小看的，除了他名號響噹噹之外，我相信不管世界七大奇景再重選幾百次，他也有絕對的勝算，
歷史課本上那個很多┌┐┌┐┌┐┌┐┌┐┌┐┌┐┌┐┌┐的圖案，就在我的眼前拉成一條彩帶，沿著山稜線變成一道不可思議的傳奇，
北四關、南四關，兩個選一個走...
北四關像條彩帶一樣，象徵大中華民族開展新的全彩印刷版圖，在城道中央上滿布著各種顏色的衣物和像一朵朵小花的遮陽傘，就叫他彩帶長城吧！
南四關像是人工造天險一樣，觀光客馬上先少一大半，隨著我們走得越遠，長城牆上的到此一遊的刻痕也越來越少，最後，我們終於走回了那個歷史裡的長城。

一樣的建築，不一樣的想法，長城跨越千年將秦始皇與我們接上線，用┌┐這個接起來，
「我想，只有中國人才會想到要蓋出這東西來吧！」
是啊，放眼世界，能這麼奮力的顧守邊疆、熙內攘外，繼而勞師動眾的國家，也只有中華民族了吧。

我很想大叫，我叫黃鈴惠，三個字，中國字，繁體字，而且我現在打字還是用倉頡輸入法。

每到一個地方，我們總是要這麼大跳一下，雖然我們這一狗票人實在不配稱得上是年輕人，
但起碼我們勇氣可嘉，而且勇於表現我們的活力，除了提議的人要勇氣十足之外，
拍的人更是要趴到地上去取上仰的視角，每每這樣的場景，都叫人有著一種小團體的感動。

一群人，這麼做容易多了，
但如果是一個人就很不簡單了，想起那個VISA廣告裡的男主角，
他以一己之力在陌生的國度裡號召著路人甲乙丙丁與他一起共舞，
一個單純的想法，引起了世界的共鳴，
「當你想完成你的天命時，全世界的人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如是說。

格格的天命，不是在陌生的國度裡與人起舞，
而是，找到一份屬於我的幸福。只是，那份幸福是什麼呢?

專利四十五度鞋。

對這幕應該一點都不陌生吧，那個風靡世界的超級天王巨星－麥克傑克森，

下了長城，我們一群人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腿殘，
雖然回程不過花了短短二十分鐘時間，但那段極陡的下坡路可真的是將我們的腳底板磨得嘎吱嗄吱響，
而現在不過是中午十一點半而己，大家的體能狀況己經是平日夜間睡前的狀態了，
看著每人桌上一瓶飲料，就知道我們對於涼涼的求量有多大了。

接著我們坐上了赫赫有名的919公交車，來過北京自助的人想必對這台車絕對不陌生，
凡是各大背包客網站，只要論及北京的也絕對會開個主題討論一下這台車，
真的919、仿的gig，直達車、慢速車，藍衣售票員和一台能刷一卡通的感應收票機，
我們正好是擠上了這台車的最後一票乘客，所以就擠在門邊，幸運的格格正好可以坐在樓梯間。

司機看我坐在樓梯時，還示意我要不要個報紙，我婉拒了他，
不過就在我對他的貼心還感覺尚有餘溫之時，他竟然就一邊開車一邊給睡著了。

格格喜歡這裡，這裡是明十三陵的神道，少少的觀光客，偌大的磚石舖道，兩旁的垂柳，還有看來不令人害怕的神像石雕，
說是為天堂開道吧，皇帝們希望自己能沿著這路一直走，然後到達自己的陵寢，在那裡有著和平凡人不同的待遇，
到了另一個世界還能享盡各種禮遇，這種古老思想，和我們現代的撒一撒骨灰到大海的想法相差甚遠，
他們到死都還緊緊握著拳頭裡的東西不放。

而我們卻在落盡繁華之後明白，原來什麼都帶不走。

有些東西是永恆的，絕不會是我身後的石像，也不會是照片裡的我。

明十三陵裡的長陵，是明朝第四個皇，古代人拜廟不拜墓，
所以他們都在墓前蓋了座廟，讓後代子子孫孫可以來這裡祭拜，長陵和我們等會要參觀的定陵正好是互補的，
長陵是地上建築，而定陵則是開挖了地下宮殿，兩個加起來正好是一個完整的皇帝陵墓。

在廟裡頭的朱棣像，話說這位皇帝算是北京建都的十大建設的推行者，
換句話說，就是紫禁城和天壇等著名建築的主事者。

這，就是神祖牌位，大概是我家老祖宗的幾千倍大吧。

這是我們拜訪的第二個陵，也是今天的最後一個行程，
這裡，對格格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記得在國中時曾看過一本書叫「風雪定陵」，
講的是一群考古學家開挖一個陵墓的過程，開挖後沒多久遇到了文化大革命。

我們一行人從定陵前的廟宇一路往陵寢走去，對格格來說這在這裡的每一步裡都像是重新翻開那本書一樣，
定陵開挖的那一天，這裡聚集了多少世界的焦點，在定陵的入口處，鎂光燈閃得連考古學家都像是一代巨星那般神氣，
手上扛著的那隻鍬形鏟，在落土的第一刻就為定陵的悲劇下了個深刻的註腳。
原來視之為珍寶的陵墓古物都被燒毀或丟掉，甚至連開挖出來的皇帝棺材都給推下懸崖，紅色木板連著骨頭一起滾下去，
附近還有人家把紅棺木頭帶回家裡當柴燒。

直到這次北京行前，格格才知道書裡講的就是明朝皇帝朱翊鈞的定陵。

文化大革命後，所有陵墓均不開挖，為的是害怕那千古憾事重演。

沿著人工階梯往地下宮殿走下去，距離地面整整二十七公尺的地方，外頭晴空烈日的空氣分子在我們走下幾步階梯之後，便完全從空氣裡消失，
那一點點的陽氣都盤旋在地下宮殿入口處幾公尺的地方，格格趕忙的穿起外套，卻還是覺得陰陰冷冷，
以科學面來說，這裡的陰冷是理所當然，但如果再上一些神鬼傳說和個人想像時，這裡就變成了一座生人墳場。

這就是放置棺材的棺床。原來端放於棺床上的一帝二后的皇棺早己消失在某個深谷裡，
一場思想改造的文化浩劫裡，某些犠牲是必然的，某些東西的覆滅是為了創造更美好的將來，然後呢?
我想知道文化大革命裡的下一句台詞會接什麼?

其實文革本身也是歷史的一頁，建造皇陵也是歷史的一頁，只是下一頁將前一頁翻了過去而己。

定陵中殿裡，安放著一帝二后的石椅寶座，
一帝二后，中國歷史的帝后制度的背後，有多少不堪的宮廷秘辛。

柏楊曰：「皇后這玩意，是歷史上危險性最大的職業。皇后一旦失勢，不如一屁。女孩子如果看見皇后悲慘的一面，恐怕八抬轎抬到門口，都會嚴重考慮。」

整個地下宮殿，沒有富麗堂皇的彩漆雕飾，以著石頭的原色來呈現陵寢的回歸自然，
塵歸塵，土歸土，過了這個，還有另一扇門，只是這門上的匾額都是空白的，現在連這宮殿的主人都消失了，
只剩來來去去的觀光遊人在這無主宮殿裡，感受那入土的一刻沉靜，也感受文革在這裡留下的傷痕。

六點一到，一行人坐著314公交車離開明十三陵，在這一小段公車路程時，大家一定點就睡著。

接著再換919公交車坐了近一小時才回到北京市區的德勝門站。
下了車之後，為了要找在鼓樓西大街，在德勝門附近轉了好幾個圈，然後，又被一個老北京給唬了，被唬的還有另外二個香港人，
明明鼓樓西大街在往南走的方向，老北京卻十分有信心的指了往北的方向，
馬路邊的告示片也指著北方，殊不知那指路牌是給車子看的，因為車子只能藉著迴轉的方向回到南方，而我們，是人啊。

到了預定要用餐的九門小吃時，我們昏倒了。
一個又熱又悶，幾十平方公尺的狹小空間裡，擠了二三十個攤位，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物的味道，尤其是酸奶味。

於是我們離開了這個人間煉獄，然後來到了附近的慶豐包子店。

晚餐就在這慶豐包子店裡簡單的打發了，
只要這句子有比永和豆漿的好吃，就夠了。

今天的長城辛勞，一切就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