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
足下的青草香味擴散到我的鼻翼
濃郁的氯展開一池藍藍的泳池水
濕熱的空氣有潮汐的味道
做完一連串的檢查,其結果簡單講就是輕微的心律不整,過一陣子也許會減輕用藥,我原本還設想了很多嚴重的檢查報告,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老天似乎在這方面一向待我很好。
做超音波檢查的時候,我突然可以體會孕婦的心情,跟自己的身體和另一個生命第一次見面的感動。我其實都沒看到我的心臟長什麼樣,只是在回公司上班的路上,一直想著那個我一直自以為存在的自我意識,原來我根本沒見過我自己。我不知道我的腸胃長什麼樣,也不知道也許焦黑的肺正在大口喘著氣,我好像從沒有好好的對待它們過,然後我想著好多人口中說的,「我的心如何如何…..」一邊還作勢的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好像它才是我們感情付出的明證,可是,你根本就沒有見過你的心,你根本就不認識它。所以,少說大話了。
從松山車站到了斗煥坪,去了鳳山上了運輸艦,最後到了金門,然後被挑選分發至通信單位,我們四個人,聽說是同一梯次來到這個單位的,簡稱同梯,然後又聽說,我們這梯次只有少少的四個人。少少的,意謂著在階級組織裏,我們是最低階的那個層次,又因為人數不多,所有的雜務全部由我們四個人做;來自嘉義的叫阿修,台中的叫阿明,跟我一樣來自台北的叫小宇,我不知道該跟他們說什麼話,只能時刻提醒彼此是不是哪裏忘了做,是不是又要惹學長一陣幹譑。四個人再度被分到不同的小單位,只有我跟阿明被分到所謂的涼單位-無線排,阿修去了隔壁的載波,而小宇去了單位最遠、操課最兇的有線。
金門沒有高樓,登山望遠是連綿的木麻黃、一團團漫延至全島的深綠色。每天有幾個特定時間,會四處傳來集合點名的軍歌、調整呼吸的跑步報數聲;泰半時候,毫不猶豫的太陽,從痛恨它的毒辣,到喜歡它一天當中所變幻的顏色,花上我很長的時間。夏日蟬鳴、冬日呼嘯,筆直的水泥戰備道路佈滿整座島,這裏沒有坑坑疤疤的洞,也沒有四處林立的招牌,只有看起來都一樣的景色。太陽西下,我們拖著撿拾的木麻黃樹幹燒柴火準備煮飯和洗澡,布鞋沾滿隨處可見的紅土,若刮起風,頭頂龐大的捲雲、海面上紅色的閃電,都令人感到自我的渺小而心生畏懼。
年前收到大舅去世的消息,出殯日期是年前上班最後一天的隔天,很趕,所以原本以工作為由推辭了,後來母親承受不住親戚詢問的意見,所以我決定趕夜車下屏東。
三個舅舅中,老大和老三跟我們較親,小時候寒暑假我都在屏東度過,大舅一直沒有結婚,也負起照顧所有孫子輩的生活責任,所以,從我開始,到後來出生的其它舅舅的小孩們,全是外祖父母以及他照顧長大的,幾年前外公去世後,老大加上老三,與老二家族的對立正式抬面化,在火化之後的團圓餐桌上火爆上演,所以天剛亮我抵達之後,二舅家族陸續起床準備,這些輩份比我小的四個女孩們,我給予完全視而不見的冰冷眼神,不需要任何寒暄,我心想,這次妳們應該不會再演出同樣戲碼了吧,好說歹說,妳們都是大舅帶大的,等到這些長輩以後都離開,我們也不會有任何連繫,這層親戚關係,就到我們這裏為止吧。
下班後抬頭想看看突然變大顆的月亮,雖然看起來沒有真的那麼大,從車窗望出去的時候,心想為什麼只有一顆行星在天空上,白天的時候也是只有太陽一個人(什麼一個人XD),這樣一來,天空不是很單調嗎,位置那麼大,還可以塞下很多顆,後來想到其實還有很多星星,只是台北明亮的夜裏看不出熱鬧,所以月亮其實也不孤單,就悄悄的覺得自己無聊又多慮的釋懷了。
也許因為獨子的關係,父母又值晚班,所以祖母去逝後,每天放學回來,多是無人在家的狀況,害怕一個人在家的情況維持到國中後,認識了第一個好友、我的同班同學。他因為即將畢業的哥哥是學校裏的老大,自己則不由自主的佔據了一年級老大的山頭之一,已經忘了為什麼,我變成他另一種形式的朋友,難以形容,我不是他在學校時那些看似兇神惡剎、令老師頭痛的同伴,也不是能夠跟他聊日本明星、外國旅遊話題的人,但是回到家,拿起話筒就閒聊數小時,要不就是直接走去對面巷子裏,他那充滿危機的奇妙家庭,校園老大的哥哥、曾是大姐頭的漂亮姐姐們,還有長得很像日劇裏不怒而威的主管老大爸爸,和兩隻只有有錢人家才會有的馬爾濟斯;我們莫名其妙的進了A段班,一同過著天天被老師鞭打的日子,而後他被分到B段後班,而我則是因為無法忍受聯考班的煎熬,自願申請到B段前班,其實我們仍是有些距離,但卻不成問題。
Confessor是Terry Goodkind所撰寫的真理之劍系列最後一本,也就是完結篇。
它的評價其實兩極,從作者的教條式論述充斥於此系列作品令部份讀者不耐之外,它的批評說來不少,有的人甚至額手稱慶這一系列終於結束了。
Sealed (May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