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共享-大魚牽小魚－安知魚之樂
文／Andy Fish
春天，小魚一家三口到峇里島旅行，期間住了兩間飯店，都有很好的游泳池。小魚喜歡玩水，每天泡在池裡，其他地方都不想去。
第一天住Villa，設有客房的獨立游泳池。池子雖小，卻有一米五的深度。身高剛過一米二的小魚，泡在水裡自得其樂，玩著自創的「小花花」遊戲。
峇里島隨處可見雞蛋花，Villa院子裡就有幾棵，白色花瓣根部帶著一抹黃，飄送南島長夏的氣息。小魚揀了十幾朵雞蛋花，將花撒進池裡，再下水一朵一朵撈起來。小魚抓著池邊，移動到接近雞蛋花飄浮的水域，放手離開池邊往水裡蹬去；撈到花立刻回頭，掙扎到池邊抓牢，尋找下一個目標。
看著小魚手腳並用的打水前進，揀起花再撒進池裡……真搞不清楚，這毫無意義的「小花花」遊戲，竟可以玩整個下午。忽然想到，接連兩年夏天，小魚都上了游泳課，照說應該會個一招半式。難得這麼好的泳池，應該練習游泳吧？
「你學過游泳，游兩下給爸比看？」大魚走到池邊，打斷小魚的遊戲；小魚不理會我，繼續忙著撈花。在恩威並施之下，小魚答應爸比要求，從小小池子的這端，奮力划手踢水到三公尺外的對岸。大魚看了搖頭，小魚是上過游泳課，花了好些學費，但距離能游泳還差很多。
第二家飯店規模更大，有三個游泳池，由寬約五米的水道連接。這些池子有的太深、有的太淺，入住的第二天早上，大魚帶小魚在水道裡玩；而這些水道，也有一米五的深度。
想到小魚還沒有學會的游泳，大魚下水想教小魚游泳；但小魚不肯學，嘴裡直嚷著說：「早就會了！」大魚要小魚從水道這邊游到對岸，結果呢，小魚不是游到中途折返，就是沿著池邊游，一手還抓著岸池牆壁。
大魚逐漸失去耐心，扔下一句：「不教了，你自己游吧！」然後自個兒朝向最大的池子游去。天氣很好，抬頭換氣可以看到陽光、綠樹、藍天和前方的大海；低頭，陽光透過清澈池水，製造亮晃晃的光圈映在池底游移。身體隨著蛙式的節奏前進，舒暢又輕鬆。
突然一驚，眼前池底愈來愈暗，幾乎不再看得到陽光投影。抬頭看池邊，標示著深度二米五，已經超過我的身高，心情不免戰戰兢兢。前進中，大魚忽然理解，面對比身高還深的水域，自己也會緊張；剛才教小魚游泳的水道，對大魚很安全，但一米五也超過小魚的身高。小魚上課學游泳的池子，深度只有他半個人高；來到這裡，當然會害怕。
大人總忘記自己曾經是個孩子。用大人的眼光和標準，看不到孩子的恐懼與不安，也看不懂孩子的天真和快樂。面對二米五水深我才領悟，小魚面對一米五水深的不安。而戲水，捷泳或蛙泳比起「小花花」，重要是樂在其中，我又何必執著於過程？
大魚朝小魚游去。遠遠望見他，用手攀著池岸邊，一個頭露出水面，看著對岸發呆。我知道，小魚很想游過去給大魚看看，但他真的不敢。大魚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何必跑到峇里島來教小魚游泳？
回到小魚身邊，大魚抱著一顆籃球。接下來，大魚和小魚玩這顆球，有時候給小魚當浮板抱著前進，有時大小魚合力把球壓到水裡、再放手讓它彈跳出水面。這回，大魚和小魚都很快樂，小魚笑得好開心。
了解孩子，要用孩子的心去想、用孩子的眼去看；大人都知道這個關鍵，但太容易忘記，因為我們都已經習慣當大人。這是峇里島游泳池，給我上的一課。
擷取自：98年11月份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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