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凌櫻

June 14, 2009

梅花爭萬木之先。而佔春吐蕊，北風呼嘯，雪吹寒霜。
　　風夾帶著雪花朝山口飛去，呼呼作響，他支身一人走在開滿櫻花的山道上，吐出口口熱氣，踏著沉重的腳步，往山頭爬去。
　　他的腰間繫著一柄長劍，直垂至地，上面刻著兩個草書：劍魂。其勢如飛翔的猛龍，如閃電一般直沖雲霄。
　　他佇足於道路中間，抬頭仰望那一望無際的藍天，深深的嘆了口氣，那藍天是如此光明、耀眼，但在他眼中那只是令人絕望的深淵，令人悲傷的空洞，永遠補不滿；他的眼神滯待，眼角下垂，跟身旁正綻放著生命精華的櫻花形成強烈的對比。
　　緩緩的走，慢慢的爬。
龍映天爬上了斷雲山的絕頂，
只見有五個人。
坐在五個圓石上。
　　拿著五柄劍。
共有十隻眼睛冷漠的看著他。
龍映天看著他們，淡淡的說：「好，很好。」它頓了一頓：「該來的都來了。那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吧。」
一個臉上滿是鬍渣的人道：「準備甚麼。」
「你們的。」他一聲冷笑：「後事」
那滿臉鬍渣的人驚訝的看著他。說：「哈。就憑你。」
「不！不是我！」他撫摸著劍鞘，淡淡的說：「是憑它。」
那人登時安靜了下來，他也是使劍的棝中高手，所以當一個劍客這樣子說話之時，他的生命已交給了劍，
他的生命跟劍以融合為一。
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兩者已是生命共同體。
就連他自己也做不到這個地步，因此他害怕，
害怕他會死於這人手中。
「武當掌門凌虛」龍映天就像是在叫名一樣一一報出了他們的名子：「少林方丈空圓，魔教教主獨孤城，問武山莊武天下。好好！很好，你們都來了。」
「這位施主我們是否與你有仇嗎？」那少林方丈雙手合十笑容滿面的說。
「嘿！真像。」
「這位施主在講甚麼，老衲聽不懂。」
「你這副模樣就像當初你殺了那五個人一樣。」龍映天頓了一頓，又道：「就像你用佛難指殺了那人時，你還是笑笑的問：『你沒事吧。』嘿嘿真的好慈悲啊。」
那空圓的臉登時變的鐵青，但他還是緩緩的道：「不知施主您說的是誰。」龍映天輕輕的嘆了口氣，這時它倒要佩服他的臉皮之厚了。
突然一個人冷冷的道：「方丈大師，你尚且不用和這種人鬥氣，等會兒，我們就要替他辦他的：：：：：.後事了！」
龍映天這時才注意到他，他頭上帶著書生用的頭巾，身上穿的也是書生用的長袍，但他的意境就不是書生的感覺，最多祇是打腫臉充胖子而已，龍映天每想到一代武學匠師盡是如此的齷齰，他突然想要嘔吐．但他只能輕輕的嘆了口氣，他只能撫摸著他那還沒過血的劍，感嘆它第一次就要飲這種人的血．於是他嘆又了口氣。
　　龍映天淡淡的說：「講夠多吧？」他又道：「事情已經都清楚了吧！」它慢慢的把劍一吋一吋的抽出，
每抽出一吋，就有一股的殺氣從劍裡滲出。
　　每抽出一尺，就令人更加膽寒。
　　每抽出一分，就讓所有的人心創，奪人魂魄。
　　到了最後劍拔出之時，那凝聚以久的殺氣如萬丈波濤朝那五人襲去。
　　方丈驚心，他想不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在劍法上竟有如此深的造詣，可以拔出驚絕古人，震於上天的殺氣，他不禁覺得他是否還要聽那個人的話：用劍。
所以他害怕，害怕它會死於這絕頂。
龍映天淡淡的笑了，因為他看出了這位方丈將會背叛他自己。
背叛他的手。
背叛他的心。
所以他已不足為懼。
但它還是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它看了看坐在那四人後的少年
，他端坐於一塊尖銳的石頭上，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龍映天覺得他可怕，可怕中的可怕。
一個人如果已站在死神面前，他不應該如此的冷靜，它至少要說一些話，做一些事情來解決心理的恐懼。
但他沒有，他只是坐在那石頭上。
靜靜的。
靜靜的。
靜靜的。
就是因為它龍映天才沒有動，他以不動應萬動。
它的劍已提於手上，但那少年的手上連一個東西也沒拿，龍映天連他拿甚麼都不知道，所以他等，他有信心這個少年會比他更快受不了，而其它人也站在山風之中，等著他們。
遠處有幾隻禿鷹遙遙飛來，停於樹枝上，似乎是認為他們已是死人，但又不確定，只好在遠處觀望。
那少年突然打破了這段沉默，靜靜的說：「他們不是你要找的人！」說完指了指身旁的那四人。
「我知道。」龍映天淡淡的說。
「你知道？」那少年雖然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聲音已透露出驚訝之意，他又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第一：這位『方丈』是不使劍的。」
「然後呢？」
「第二個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你是誰？你為甚麼會來這裡，這件事除了那四人以外應該無人知道，那你為甚麼會來？」
「但有可能是他們告訴他們的弟子，然後我再透過一些管道得知」
「可是他們是『武林名宿』，要跟仇人決鬥之時，應該有很多人會聞聲而來吧！當然也包括牠們別的仇人，想再自己力竭之時殺了他，這種是他怎麼會不慎呢！」
那人點了點頭，緩緩的問：「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來做甚麼的吧？」說完他的臉露出了別人難以理解的悲傷，他人不知道，但龍映天知道，這是被人利用的悲傷，他只是他人的一小顆渡河卒子，用了就拋，
龍映天說：「試探」他看了其他人一眼，又道：「試探我武功。」
那人嘆了口氣，慘然說：「你知道了我們是來做甚麼的，那就不又多說了吧！」一說完他大喝一聲：「上！」
兩人如猛虎截住他的後路，另外兩人則站在兩條對角線上，而那人則站在龍映天正前方，構成一個五芒心之形，那人緩緩的說：「在你死前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子吧！」他頓了一頓：「我叫獨孤城。」
龍映天喃喃自語著：「你真的獨，真的孤嗎？」
六人站在斷雲山絕頂上，看著被遮蔽的城鎮，衣擺隨風搖動，他們就如一尊尊的石像看盡世上所有的苦痛，靜靜的。
龍映天不動，其餘六人也不動。
青山白雲繚繞之中，不知誰是主誰是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求一個霧外人能看清所有虛幻。
龍映天靜靜的看著他們，手上的劍微微顫抖。
獨孤城猛然大吼：「轉！」
那四人隨著這聲開始繞著龍映天走，先是快走，然後奔跑，最後是以上乘輕功飛躍著。
龍映天靜靜的看著他們，他依然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獨孤城咬了咬牙，喊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