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1, 2009

嘿 ANT

嘿,ant,妳睡著了嗎?這幾天我一直心神不寧,無法入眠,原以為是焦慮於即將返回醫院,原來只是你輕聲的在告訴我你總算睡著了。

嘿,ant,我們都活過27歲了不是嗎?妳用什麼姿態,我用什麼姿態,總之我們曾用心弔念15年前那位影響妳一生的的cobain,就在我們27歲的那一年,原以為妳說等我開藥給妳是個約定,原以為過了27歲就更有機會拉住妳,沒有想到前次見面之後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影這麼快就不再只是夢靨。

那時候第一次深切感受到隨時就要失去妳。

這一點或許和長陪伴妳的李不同,我在那天陽光普照,松柏夾道的前往大華的路上,胸口被按倷住重擊一拳似地體悟到妳已準備離開的感覺,李或許深深長長的感受了七八年之久,基於這點,妳應該謝謝他的。


我不擅長在無法遮掩的痛苦、抑鬱、無望、悲傷之中生存,也沒試圖伸出我的手,只是一貫的自私的描述妳的存在有如某一部分的我一般,用莫名奇妙的後悔及惆悵去對不起妳的掙扎,自以為是的在平行線的關係之中假扮一個相當瞭解妳的角色,和親愛的妳有著再也找不到替代的擁抱,卻兩手一攤用無能為力回應妳的呼喊。

一直無法承受空氣中莫須有的責難,彷彿一直有人輕聲罵著卑鄙,只是若是有人真的說出口,我到感到可以掉淚而解脫了。

基本上,妳再沒任何必要理解或負載我的想法感受了,我真心的祈禱妳現在擁有前所未有的輕盈,不需要再陷入任何的煩惱、疏離、不安、焦慮之中,除此之外,我也如答應妳的,無論如何要成為一個好精神科醫師,因為ant啊,我選擇這一科的理由並沒有因為你離開而消失,反而更加嚴肅而重要了。


嘿,ant啊,不如回頭來想過,現在的妳,應該對以往比我記的更清楚了吧,有些美好的往事倘若並非如我所敘述,那妳是不是有能力在夢裡讓我重新再經歷一次呢?

高一的我們活在哪種氛圍之下呢?妳可能比較清醒,我肯定是迷糊的了(但是總裝的相當清醒、深刻的哲學思考家一般)那時曾經說過的話,寫過的字究竟有些什麼,我已經不復記憶,那時在乎的是些什麼呢?我們都在做些什麼,高中生涯最輕快美好的一年,沒有衝突和悲傷的一年,妳是不是也過的跟我一樣呢?和國中一樣,那時的妳時而結辮子、時而短髮,細瘦輕巧的身軀和清秀的臉蛋,初識時根本無法感受到妳內心那巨大澎湃的力量,或許妳美麗的吸引人的靈魂在時候就已備具雛形,而我只是恰巧試探了它,那時候的夏天多沒完沒了啊,成的句子又是多傲氣十足。

一年級的妳、淮舟、TACO、我,四個人交換著青澀的苦水,慢慢享受著我猜測或許是妳生命中,僅次於國中的一段美好時光,至今我依然十分感謝,在太多思想沒有成熟之前,遇見了妳們,和妳,ANT,讓我覺得與眾不同,並且自我滿足。

隨著人際圈的些許改變,淮舟忙著他的世界,加入了coco,小圈子的改變急遽加速了我們的靠近,為了一個莫名奇妙成立的社團,我們忙著誰也不熟的文宣,努力做著海報及佈置的結果似乎沒有讓社團茁壯,倒是在返校宣傳日的下午,在一間澳熱的教室中,在鋪天蓋地的橙橘色夕陽中,我忍不住對妳說了:我喜歡妳,怎麼辦? 這輩子最初的一次告白,妳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我們隨即擁有了第一次的擁抱經驗,那樣的不得要領有稜有角,但在那天的夕陽之下,這輩子再也無法被複製的一段記憶,就在沒太多祝福的情形下開始。我不甚確定某次去山城是在那之前或之後,我想是之前吧,那時我們共享了我生命中的第一瓶啤酒,麥格黑啤酒,那時多難以入喉啊,怎麼想像的到,十年之後某個夜晚我倆可以一次喝掉大半瓶的伏特加而面不改色正坐襟危?當時我們在沒有方向也沒目標的情形下,竟然走到金瓜石的涼亭看了陰陽海(雖然我睡著了),印象非常深刻,當時我腦中的背景音樂是李文前夜一直慫恿我說的安室的be wtih you,那時的妳,真的喜歡東洋的音樂嗎?倘若我先認識了nirvina,我或許會對小室嗤之以鼻吧,感謝妳那時的寬宏大量。

於是我們擁抱,於是我們接吻,於是我們通電話,我們講到電話發燙的是些什麼耳語呢?又是什麼讓後來的我們總在電話中沉默呢?妳總不說再見,我現在才懂得,妳說的害怕擔心絕非在小說上任意抄襲而來,這些年來,經過歲月洗禮,我才漸漸了解你那強烈的分離焦慮來自於對人際距離強大的依賴,當時我,只感受到好大的壓力。

我們去過一次集集,記得嗎,在當時很難以報備取得活動自由得年代,彌足珍貴的一次外出,那時如做夢般的夜晚,無憂無慮的一種天真,回想起來遠遠彌補了青澀的吻不足之處。

隨著家人的壓力越來越大,我越來越難以取捨,實際上,妳也很困難對吧,才會給我那麼多的眼淚,沉默以及毫無道理的舉動,和大學時代的女友在一起時,他曾要我形容妳和姐,我說,學姊是一個總在追逐美好的女孩,而且遠遠成熟於我,而妳,則是美好本身。只是還不到第二個夏天,我陷於泥沼的不耐,已經強於對妳的憐惜了,我至今依然無法原諒我自己,即使妳說過妳沒怪我也一樣,我錯誤的一廂情願的處理我們的關係,一再的在你不知所措的時候放妳在原地,到現在我依然感到妳對感情的不安及渴望有不少程度是在我的傷害下造成的。

高三簡直就是現世報,我和學姊簡直是自我傷害般的相處著,我極易動怒,無法穩定,很抱歉那是無暇參與妳的一段日子,我在人際關係上被隔絕、受創,對妳充滿虧欠,對學姊產生了無比的依賴,我和她相濡以沫勉強度過那段時光,而高三、大一這兩年,我們不只在彼此的生命中缺席,對我和學姐而言,妳變成一個不容易碰觸的話題。

一直到八年前,妳大二,我第二次大一,離開了交大,在國醫才又跟妳重又聯絡上。

輕描淡寫了太多事情,這麼多年以來我的感情出口最重要的就是高中那兩三年光陰,從高三到大一結束,那段日子裡我無時無刻我不對週遭敏感以對,即使看起來單純的狀況,這麼多年來那一些細微的枝節都反覆的在我心裡糾葛不已,於是相對起來,其他的歲月竟變的絲毫平淡無奇,比如說我真的難以回想起和最後一位女友四年多交往的過程之中有些什麼。十多年來,太多的價值觀、直覺的感受判斷、受威脅的處置、許許多多不在所列的都受當時經驗影響太大,我知道你比我更辛苦,但又無能為力,那高中衝撞的歲月過去之後,我始終祈禱你過的平安順利(不過或許,ANT你並未要求這個?)

2000年,上個世紀尾端,我跟學姊分手,我感到再也無力承擔背負著太多過去的一段感情,以及她始終太成熟、溫柔對待著我的呵護,即使怎麼看都是我負心,我還是私下覺得,或許學姐也鬆了一大口氣,自此,我深深的感受到那一大段生命的高潮起伏總算告一段落了,(相較於此,我感覺你始終沒停下來過,甚至燃燒自己也要追尋這種關係)

2001年4月1日,很幸運的我們再次相遇,感覺像是完全陌生的兩個人初識,即使包含著一種不可抹滅的熟悉感,我依然深深感受到妳有如脫胎換骨般成熟了,靠近妳時,ANT,即使到現在我依然可以感受到妳當時給我的溫暖感受,一種成熟堅定的溫柔情感,那時,不管是在葉子,或是在政大,我深深的受到生命的感動,我始終擔心的一個人,如今以出乎意料的面貌出現在我的面前,嘿,ANT,當時,我應該毫不保留的表達了我了感受了吧?我很後悔這幾年,沒在利用機會再向你陳述當時的感受,「晶瑩剔透的一段」,我日記中的說法,至今變成我最嚴重的缺憾,以為始終有更多機會、更多時間。人啊,誰都應該因著她生命之中最璀璨的時光被反覆讚美的,即使只讓我對妳重新述說重逢時產生的新舊感情的堆疊、在你身上感受到的美好與優雅,我都願意拿生命中任何我可以付出的去交換。

即使半年一年才有一次機會見面,ANT,這些年來受妳照顧何其之多,在我戮力追求俗庸的大學生活之中,在我女友永遠搞不清楚我在想什麼而總跟我大吵特吵的四年之內,漸漸地,我已經把妳當作一種特別的存在,我在身體之外,內心之中的一塊會共鳴的碎片。當然我們的狀況沒法子相提並論,但當我知道妳有一個房間,裡面有音樂、有文字、有我搆不著的社交圈,我就漸漸的安心的覺得自己沒讓我某個部份的心性死個殆盡,所以就在我自己開心的原地打轉時,更加開心於你讓自己喜好美感的天性越來越茁壯。即使久久見面一次,我也覺得深受妳照顧。

最後這兩年的一些再靠近,我就不細述了,ANT,妳知道我愛妳,卻沒有負荷妳的準備,我越來越清楚妳的毀滅是在軌道上的了,我的角色,一直在模糊,但是我知道妳心理也有個角落給我,這樣就很足夠,即使沒能再握著妳那小小的手。

SEE U LATER,ANT,或早或晚,我們要再見,因著我此世欠你太多,因著緣分未盡,希望到那時,我會更珍惜,妳能更快樂、平凡。

還有很多話沒說,閉上眼我就能回想起那晚的燈光、和音樂,還有妳的眼淚與吻,這些,就讓我自己靜靜的記得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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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純屬日記 Topic: feeling / personal / murm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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