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吃完年夜飯後，仍能福大命大平安回到學校的話，那真是上天對我百般眷顧，認為我命不該絕。好好一頓年夜飯，怎麼搞得好像要闖鬼門關似的？唉……

    一般人過年，除夕都想要一家團圓吃頓山珍海味，而我呢？大家聚一聚，紅包發一發，年夜飯呀，可以免了。不是我不孝又或是勢利，有了紅包就什麼都不管，而是那頓年夜飯的危險程度，比起鴻門宴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堪比鬼門關前走一遭了。

    今年的過年，一方面是因為我一個人宅在學校太無聊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不知哪來突發的孝心，想回去陪陪那群老人家們。很多事都是一念之間，一步錯，步步錯，回去之後正巧遇上爺爺阿婆身邊沒有外傭，而我只得充當小傭人供人使喚。其實照顧爺爺阿婆乃天經地義之事，沒什麼好抱怨的，然而當廚房出現在廁所，洗碗洗筷都得在洗手臺，而那水龍頭偏偏又很沒義氣，只有一點點水，這心中不免有些怨氣。環顧四周，洗手臺、馬桶，還有幾個儲水的桶子，大概是因為洗手臺的水龍頭真的太不濟事了，所以才用桶子儲水，那我工作也能省事許多。However，天不從人願，我低頭往那桶內一看，天呀，那水還能用嗎？有些莫名其妙的漂浮物，真不知道這水放多久了，想要換卻又被罵浪費。再看看洗碗的工具─菜瓜布，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看來他們是不知道這句名言了，他們禀著客家人節儉的天性，那菜瓜布看似已經歷盡滄桑，輕輕一摸，就掉出許多碎屑，我看碗不洗還比較乾淨。各位看倌，我的情形就好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種境況要我如何洗呀？洗了也不敢用。不過，身為軍校生，就算再艱難也要完成任務。

    不過呀，以上的情形比起做年夜飯呀，根本是小兒科。今年太早回去，因而「有幸」全程協助阿婆做菜，看著那一道又一道菜的完成，讓我一直有噁心、想吐的感覺，那些菜真的能下肚嗎？

    在此先來介紹一下我們的主廚－阿婆，一位曾經就讀過日本人設立的中學的老古董，加上「節儉」到不行的客家人血統。老人的食物已讓人不敢恭維，再加上客家人的節儉習性，那食物真可謂「驚為天人」呀！食物都不知道有多久的歷史了，每餐加熱，然後吃，然後後冷卻，再加熱，再吃，再冷卻，如此不斷循環，直到吃完為止，看到這樣的食物就令人退卻，食欲不振。我本以為年夜飯全都是剛煮好的菜，應該很新鮮，但如果這麼想，那可就大錯特錯。

    除夕前一天早上，阿婆要到市場買菜，出發前她要我處理地上那一袋東西，我打開一看，是一堆爛掉的年菜，好不噁心，看了就反胃，我正以為她要我把它丟掉，每想到竟是要我把爛掉的葉子拔掉，留下莖的部分，我在拔葉子時上面都稠稠糊糊的，我敢發是上面都是白白黏黏的液體，八成是發霉了。我的手髒了還可以靠那點滴之水慢慢清洗，但我真的不敢想像這玩意兒真要拿去煮湯喝下肚去。

    幫廚時，阿婆叫我從冰箱裡拿魚出來，我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她要的那條魚，但在找尋的過程中，我倒是看到不少不知道冰在冰箱裡多久的魚，整條魚跟個冰棍似的，心想要做年夜飯的魚不會是去年就冰進去的吧，搞不好是更久以前。阿婆叫我把豌豆洗一洗，我看那豌豆好像營養不良，黃黃扁扁，一看就知道放太久了。洗魚洗豆用那髒髒的儲水，越洗越髒，我便用少少水的水龍頭洗滌，雖然慢，好歹也乾淨一點。沒想到外頭傳來阿婆不斷催促的聲音，要我隨便洗洗，拿去給她下鍋，真是令人絕倒。

    就在我端出去的同時，驚見阿婆從垃圾桶裡撿回一張已經很髒的衛生紙，她檢視了一下，認為那張衛生紙還不夠髒，便拿來擦拭她手中的刀子，然後繼續切菜，我看了整個人都快要昏倒了，不禁開始為自己的腸胃祈禱。

    後來，阿婆要我幫她拿油，因為對她而言，那油太重了，她搬不動，我順便瞄了一下保存期限，是2007年耶，今年不是2009年嗎？過期了一年多，還能用嗎？這也讓我想到她那時拿了兩包麥當勞的番茄醬要我淋在煎好的魚上，我看了一下那保存期限，天啊，是2006耶，老人家都沒有保存期限的概念嗎？我真的很擔心會進醫院耶。

    菜煮的差不多了，我看她又從前幾天吃剩的菜中，挖出了豬心、鳥蛋等看起來很吉祥的菜，加進新菜之中，想要魚目混珠，真是太心機了吧！

    看著這些菜生成的過程，讓我倒盡胃口，晚餐只敢吃姑姑帶來的菜－香腸，還好還有香腸，不然我可得面對除夕也卻人飢腸轆轆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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