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5, 2011

阿嬤的天使邀約

什麼是生,什麼是死,真的能了解嗎?當我們活著時,無知何謂死,不過終究會明白,每個人都有一次機會,不得轉讓。

 

530日 的早上8點多,接到弟打來的電話,低沈的聲音告訴我阿嬤剛剛走了...

阿嬤一向身體硬朗,幾十年來如一日,每天早晨4點多就起床,然後步行到4、5公里外的紫雲嚴誦經禮佛,除非颱風天幾乎不曾間斷過,但再硬朗的身子也躲不了歲月消磨。直至去年某天,96歲的身子擋不了輕輕的一摔,這一摔把腳都給摔斷了,從此阿嬤的健康每況愈下,甚至時常會忘了家人誰是誰?但,不常回清水的我,每次回家看阿嬤時,她老人家都毫無猶豫的叫出我的名字,這點也讓我深感慚愧,自高中畢業後的17年至今,無論求學、工作我幾乎都住外面鮮少陪在家人身邊,我爸媽應該也感嘆到習慣了吧!

據家人口述:阿嬤在5/29日跌下床,送住醫院時都還算清醒,但5/30的清晨,天使帶走了她...,我想是97歲身子的自然衰老吧,有點慶幸的是她老人家不是因為病痛而離開...。這天下班後,我跟老婆自即驅車回清水,跪爬到阿嬤身邊,阿嬤再也無法說:阿富啊,你回來囉。

只能隔著小小的玻璃窗口,看著她躺在冰櫃裡。阿嬤的聲音似乎回繞在耳邊,而此時我能給的只有手上那柱香...。轉過身阿嬤慈祥的笑容擺放在桌上,我腦子一片盡是空白...

 

531日 這是一整天的行程,早上8點到晚上5點多,共4場演唱會,那些法師超強,每個人幾乎都會2種以上樂器,有個瘦瘦的法師會電子琴、打擊、怪琴跟二胡,這個人超投入,看他彈電子琴就知道,都快站起來了,...演出時幾乎可以不用看經書,一次就是一個多小時,時唸時誦時唱,有時獨唱有時合唱。晚上立即開車回台北,因為隔還要上班...

 

64日 這天做頭七,因為在學校瞎忙沒回清水。

 

611日 這天做三旬,6/10下班,自己搭火車回清水,好幾年沒搭火車回清水了,有一點點懷念,但這懷念沒有維持很久,因為火車誤點了53mins,回到清水已經12點多,延誤超過一小時,到達清水退票,這天搭免費火車,但好累。回到家,簡單的整理一下,跟叔叔一起守靈,但2點半時嬸嬸就來接班。

 

611日 這天也是整天法會,但之前爸跟我說的下午五點結束法事有點出入,因為晚上要加演一場,可是火車回程已訂好8點半,只好跟阿嬤道別,後天再開車帶老婆及小比比回來。

 

613日 預訂下午回清水,但新的衣服沒買到長袖,到夜市晃了一大圈,終於全身上下全套準備完成,帶著小比比驅車回清水了。到家後先加入挑米的行列,桌上散了一些白米,幾個人圍著方桌,把完好無缺的白米挑出,這是耗耐心的工作,還好我有。這晚上也是要去守靈,叔叔在地上鋪了草席睡著了,我坐在旁邊看著剛買的書「臉書效應」,桌面上有隻金綠色的甲蟲陪著我,叔叔說,它可能是阿嬤回來看我們,所以我放它在桌上。想到明天忙一整天的法會,於是我躺到沙發睡覺,卻怎麼也無法入眠,而那金綠色甲蟲飛到天花板上與我對望著,大約5分鐘我就換一個睡姿,看著掛鐘,我怎麼還沒睡著,2點3點4點,嬸嬸來了,我回到床上趕緊補眠,因為我怕在法會上睡著。

614日 這天做功德,也是早上8點到下午5點的整天行程。下午時,阿嬤移出了冷凍櫃,就放在一片木板上,周圍用粉紅色的布圍著,而棺木就推放在一旁,我看著阿嬤和平常的樣子無異,好像就只是睡著了。今晚,我還是要守著阿嬤,但我只要凌晨兩點來接老爸班到天亮,這個晚上我只能拿著躺椅在門外,因為室內放了棺木已沒有我的空間,我就在門外守著。鄉下的半夜非常的清靜,我看著書,有點睡意時,離我5公尺處有隻公雞,突然大叫了一聲,我整個人嚇了一大跳。後來他老兄整整叫了一小時到5點才肯擺休...

 

615 今天是送阿嬤最後一程的日子,7點多就播著哀傷的音樂,害我忍不住一直飆淚。阿嬤要入棺時,家人都要站在一旁,這時再怎麼傷心也不能掉淚,只能跟著法師,烏哦~”,阿嬤看起來,唇色已轉深,眼睛更下凹,讓人看了很不捨...。告別式上,聽著阿爸含淚唸著給阿嬤的短文,時空彷彿又拉回到過去,家人的淚水早已是止不住的潰堤了...。結束了這邊的儀式,我帶著阿嬤的牌位及香爐,跟在棺木後,我們往山上出發了。山上的工作人員早等著,這裡是阿嬤身體最後的居所,我們轉身等工作人員做好入土工作後,為阿嬤點綴一些禮堂帶來的花草。阿嬤只是先走,每個人最後都會到那個國度,我留著阿嬤的回憶及阿嬤對我的疼愛,感謝天地讓阿嬤活到97歲又在沒有痛苦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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