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u發呆日記

再過七分鐘﹐短短的七分鐘﹐『今天』就要離我而去﹔『明天』則會取而代之﹐自我宣判為『今天』﹐真是不知羞恥。

我討厭取代﹐我討厭自以為是﹐我討厭結束﹐我更討厭『明天』。『明天』﹐就像白兔一樣﹐明明是個狠角色﹐卻扮得純潔可愛乖乖牌來誤導眾生。『今天』呢﹖他就像野狼般﹐耿直老實得讓人髮指。白兔就是看清這一點才把他騙得團團轉﹐更把所有罪名往他身上推﹐真是狡猾﹗

一早就精力充沛地繞著台北市
搜尋著一些靈休的必需品
仿彿這一天就只為了這而來

喜歡今天的午休
靜靜地坐在街邊的石階
等待著餐後咖啡

畫面依然平靜動人﹐故事也還是那麼地附有魅力
像一副水墨畫般﹐平靜得讓人著迷。
我也隨著它的步調﹐一步一步﹐慢慢地﹐

輕聲飄盈
數度超越人羣
朝寬敞無際的黑暗遊行

輕輕細細的毛毛雨毫無方向地飄啊飄﹐有愈來愈大的趨勢。一些嘲弄似的往我光亮的額頭上衝﹐讓我心裏更是為之氣結。不光是氣那可惡的毛毛雨﹐還氣那永無止境的工作﹐氣那一直喜歡攪局的老闆﹐氣那加班過度而變差的記憶力﹐氣那留在公司忘了帶的雨傘﹐還氣自己要拖著疲憊身軀去上班的心情。生者悶氣﹐我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敦南誠品。嘗試著放慢腳步來舒緩心情,卻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東區粉圓了。往東區粉圓邊的小巷直走時﹐肚子也開始咕嚕咕嚕地搜尋巷子邊的餐廳了。心中浮現了以前曾光顧過﹐很不錯的法式鹹派餐廳﹐印象中應該是在附近吧﹗走著走著﹐『La Quiche』竟然出現在我眼前﹗我愣了一下﹐以為是疲倦產生的海市蜃樓﹐但它確確實實的讓我把門給開了﹐店裏的老闆還出來迎接呢﹗

『偷窺﹐
是犯法的﹐
是醜陋的﹐

飛機師開始喃喃自語般說著飛機即將降落的訊息﹐喃喃自語…喃喃自語…乘客們也有點緊張地等著飛機降落﹐回家啦…回家啦…接著毫無感情的飛機場音樂延伸它的魔掌緩緩地將空氣凝結﹐邪惡地取笑著神經緊繃的乘客。我望出窗外﹐看著外面無際的黑暗﹐希望心情不會與機艙內的一切糾纏不清。終於﹐4小時的飛行之後﹐我走進了飛機場﹐經過了關卡﹐也見到了老同事們一一出現在我眼前。

熟悉中隱藏著一絲絲的陌生﹐陌生裏滋生著熟悉的空洞﹐伸手不及﹐卻也迴避不了。回到我姐家裏﹐感覺更為強烈。陌生的舊建築物配搭著綠油油的草原和大樹﹐粗糙的白色磚牆及深淺搭配的褐色馬賽克地磚﹐裏外都依偎著家鄉的味道。帶著這奇怪的心情﹐剛跨入二姐四樓家門檻的我﹐像老鼠蟑螂般以鼻子觸角眼睛來探討這陌生的空間﹔房子裏充滿著舊時勿洛一點一滴慢慢醞釀的溫暖及熟悉感。樂透二獎帶來的白色格子書櫃和沙發床﹐筆記型電腦所帶來的Enzer二十一吋電視﹐公司帶回來的計算機(還粘著我的名字) ﹐跟我走過許多年頭的電腦主機﹑喇叭﹐還有陪我度過那長長十五年歲月的方形箱風扇(依舊有氣無力地迴轉付出﹐非常讓我感動)等等﹐一切的一切﹐那似夢似真的感覺一直穿插徘迴于思索之中﹐久久無法拭去。

“我錯了﹗”不是每個人都說得出口﹐更不是每個人都會面對﹐及贖罪。有一些人甚至因為一個過錯而影響了他的後半生﹐爸就是其中一位。他的一生起起落落﹐見過許許多多的人事物﹔不過後半生卻淡淡的渡過﹐日復一日的過著千篇一律的生活。爸的朋友們﹐都認為這不是爸應得的﹐也不需要那麼痛苦的去面對﹔而另一方﹐ 則認為我爸應得的不止是這些﹐永不可原諒。我本身認為﹐一半的決定權落在媽身上﹐另一半則需要留著當成原諒。

贖罪﹐已不是現今人們所能接受的字眼﹐而爸卻選擇了陪在媽身邊來贖罪﹐那是非常人所能辦到的。除了每天等待著刺耳的咒罵和冷淡的對待之外﹐還得照顧媽的三餐及日常事物。每當我回家時﹐我常會看到爸口中咬著一根煙﹐頂著一個大肚皮﹐樽著以緩慢的速度清理草地上的野草﹐這情景以前是不可能見得到的。有時被咒罵後心情低沉﹐爸就只能拉了張椅子坐在大門前發呆。白色煙霧蜿蜒的向上飄去﹐猶如狐仙漫步在空氣中﹐漸漸的隨著妖艷舞步向爸四週淡去﹐把爸黝黑的側面凸顯了出來。他混濁的眼神望向遠方﹐嘴脣微微顫抖一吞一吐的抽著香煙。抽完三﹑四根煙後﹐爸才靜靜地騎著電單車外出﹔留下來的﹐只有煙味和悲傷的痕跡還依依不捨的久久不肯離去。然而晚飯時間一到﹐爸會再度出現而且還帶了晚飯回來。

每天每天﹐在這寬闊的草原上總少不了小朋友們的嬉鬧聲。小朋友們一起玩溜滑梯﹐蕩鞦韆﹐還有一些偷偷的拿餅乾去喂麻雀。比較皮的則去小山坡後﹐撿了一些被打到就會令人皮膚發癢的小果實要去欺負他人﹐已經忘了才剛被老師打完屁股的教訓。除了小朋友外﹐草原上還林立著一座白色獨立式的兩層樓房子。房門及窗口都上了許多顏色﹐有紅色﹑黃色﹑藍色﹑綠色﹑紫色和橘色﹐而在一樓紫色的窗口邊﹐隱約看到一個綁著兩個辮子的小女孩望向窗外﹐大家都叫她“愛生氣的橘子”。最喜歡雙手托著腮發呆的橘子喜歡安靜﹐而浸泡在小朋友唧哩呱啦的吵鬧聲裏讓她每天都嘟著嘴巴﹐皺著眉頭。橘子還兇巴巴的跟老師投訴說﹕『這群長不大的小孩真讓人沒辦法﹗這樣我沒辦法寫寫寫啦﹗』﹐真不知道她到底從那裏學來的。她還對著其他小朋友說﹕『你們這群鴨子呱呱呱吵個不停﹐以後不會是個好榜樣﹗哼﹗』﹐所以一直到現在她還是沒交到甚麼朋友。愛生氣的橘子有一次還很嚴肅地跟來探望她的外婆說﹕『外婆﹗不要再叫我“雞雞” 啦﹗雞是拿來切然後煮來吃的﹐我是橘橘﹑橘子啦﹗』當然﹐她不是要責怪外婆﹐她只是個完美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