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7, 2008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你走了,帶走整個白晝,我與夜對坐。

雖然你僅是外出買份早餐而已,空床上夢緊偎著我,醒來無你,又落入貪睡的黑夜。只因,戀你彎曲的尾指,那是悲傷的第五根手指頭。

它比正常人的尾指彎曲上許多,微幅度側彎,舉箸姿態、打字姿勢、逛街牽手、吃飯睡覺,那悲傷的第五根手指頭,靜靜地居住在你我的心上,不為人所知的秘密裝戴著心照不宣。 我一定要把這種心情付諸給你,包括,喜歡那隻彎曲的尾指。它如此親密陪伴著你,開展成一張A4大小的分鏡圖,眉間。髮梢。垂耳。雙手。像是被設定好的密碼,存取你獨一無二的眼底那抹在乎, 不禁想,彎曲的尾指沿著赤裸的脊上流線劃過,是屋脊,是山峰,隨著你的手遠近添一筆記憶。

挾著童年的峰面來襲,撲掩心事,我總憶起這一幕。

車上,小電風扇,假的真的,乾爹,真的假的,都不詳。一句隨興而起的介紹詞,乾爹告訴五歲的我車上也有電風扇云云,恍惚中以為,電風扇是假的,風是真的,疑惑瞪著瑰麗轉動的扇葉,我以為,一隻手可以撐起天,扇葉可以停止轉動是因為假的,乾爹不是真爹也是假的,手指是真的,如同試紙探測真偽,我伸出無名指勾勒這幅血腥的構圖,名為真蠢的記事。那是我心目中,淺微的記憶嗎?不,並不是。不稀薄的童稚,略嫌高壓的事後感,默默數算拆繃帶的時間,那是一條小小記憶的白蛇,活在我悲傷的無名指,如同你側彎的第五根手指頭,存在。

寫完,輕輕將書籤放進書裡,把我們的手指頭,收藏進腦海兩岸視野,我並未忘記為你加註,愛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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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散文集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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