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回來吧 野草莓學運之一：學運的限制與可能

「使徒聚集到耶穌那裡，將一切所作的事、所傳的道全告訴他」～馬可福音6：30

思索一陣子，決定還是在這裡寫下這幾天的經驗觀察感受想法。(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件多麼困難的事)

﹝1105﹞WED.
參與移盟會議從立法院出來，濟南路民進黨的場子還沒有挺熱鬧，對政黨動員的活動其實不具好感，但因為之前看過OJ寫的關於暴力本質還有5號之前警察職權行使的太過火，因此對民進黨的圍陳也有一些想像，除了主權宣示、意見表達的自由，還有對近日來的戒嚴重現場景的不滿。只是因為要上印尼班，因此只好早早離去。

﹝1106﹞THU.
聽說學界的老師、學生自主發起一場靜坐抗議，行政院門口，焦點明確：總統與行政院長道歉、警政署長與國安局長下台負責、修改集遊惡法。心底贊同，但礙於趕社運reading memo以及晚上的萬家香還是按耐自己。

﹝1107﹞FRI.
下午范雲的課，大家央求老師讓我們實地操作田野觀察。快四點到行政院。剛好趕上警察撤離。坐下來沒有多久，李明璁鼓舞眾人士氣、黃厚銘提醒放鬆被搬非暴力抗爭原則、藍佩嘉唱美麗島、范雲唱We Shall Overcome。不久，因為坐在警察拉的警戒線附近，混亂中被兩三名男警抬上了第一部警備車(下次我知道要要求女警來)。心情其實輕鬆，雖然除了某次參與火盟的嗆邱義仁行動外還沒有和警察這樣的親密接觸，但一直以來，我的感覺是這些不過是在媒體前演場戲，藉以喚起大眾注意。因此，抬離過程、上警備車還努力大喊著「修改集會遊行法」(也是因為從零六年以來即對修法有認同)，開離現場後，就和警察隨意攀談，想知道他們的想法。
稍後，回到「自由廣場」。奇妙的氛圍空氣。雖然有些質疑在心底不斷響起：這是個學者運動/學界運動，還是學生運動？還有這到底是不是個運動？我的觀察是這群從網路號召來的原子化個人的訴求與期待十分分歧，我相信在場不是人人知了集遊法與其不合理，感覺上是表達不滿為主，議題與訴求未有夠多共識的行動。加以沒有既存的網絡組織，決策機制、意見傳達、動員網絡、訊息遞送都十分詭異，很多訊息都必須靠非正式鬆散的人際網絡連結遞送，某種程度算是印證當天社運課堂本來要討論的Roger V. Gould的巴黎公社研究中非正式網絡與正式網絡疊合之於運動的意義。也在場域裡感受一種奇妙的情感與情緒串連，正如曉娟所說：意外的凝聚來自一起為了某種價值堅持、一起，被搬到鎮暴車上，坐在廣場，漫無目的的聊著。
回家時，計程車司機說：我不是來這裡賺錢的，年輕人就是應該要站出來，看到你們，看到台灣的希望。

﹝1108﹞SAT.
週六教會日。乘著透明電梯上四樓時，感覺自己有些不同，看著手臂開始浮現的瘀青以及全身痠痛。
夜晚，「玻璃娃娃慈善音樂會」假國際會議中心舉辦，教會的協會出場地出人力出人氣，副總統蕭萬長蒞臨，警備憲兵保安大批出動，快七點時在負責招待的三樓請大家移至四樓主會場，如主持人所說的「副總統快來了，我們要製造人氣」。周圍一樓四樓樓梯間滿是警力，對比昨日經歷，實在太過奇異。
回到自由廣場。雨天。人數下滑，但也因此促成在雨棚中，所有靜坐學生一起決策論壇討論的機會，公民社會我還不敢說，至少具備某程度的平等發言權。只是我心裡還在滴咕，大概是參與的組織經驗使然，也可能因為我最多的期待還是環繞著集遊法，因此對學生運動的不信任感幽幽地在心底發動。沒有組織，怎麼提修法草案，誰來找誰當修正案的提案立委？誰來遊說與促成連署？從制度進行改革是最終期待然而也是最困難挑戰。學生運動真的可以達成這目標嗎？

﹝1109﹞SUN.
身體很累，昨天的不信任感，安息日不前往廣場。
然而聽說氣氛有些不同，下午大家決定了主要的話語/slogan：集遊法違憲、人權變不見。命名為野草莓學運。公開徵求logo。主軸決定放在集遊法修法。明天中午12：30將有遊行。
這野草莓，似乎可以再觀察觀察。至少，已經出現了的感動，是原來學生的集體行動有可能，以及青年對社會的關心、參與是有可能。加油，野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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