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我跟INK曾經在一起,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當今晚我背著書包搭著末班車回家,想起今天中午我們在上班前午餐,心裡冒出來的就是這段話。十年後,INK在學校擔任研究助理,這一天下午上班,而我則因著補習班工作,排定每週三早上到呂旭立基金會諮商,兩人遂約好了在台電大樓附近的摩斯見面。見面是熟悉的,INK跟我很快說笑起來,她談論著申請學校就讀博士班的事情,我則報告新工作。
如果把時間加上一個計量單位:十年,就算再驚心動魄、讓人為之摧折的過往也有著保存期限;讓過往歸之平淡的期限。那些年都作了什麼、說了甚麼話?記憶是紛雜的,有負於人的過往一直不敢忘懷,人負於我的欠單早已一筆勾銷,灰飛煙滅。便是在這個時候,過往的人際糾結重新浮現成為眼下的困題──Witch的三十歲生日派對就要到了,怎麼開始的人際關連,終究也要同樣的牽扯:+、W、K便是我認識她們的順序,因著+我認識了W,因著W我認識了K……而這些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多年以後,沒想到Witch邀請了小+與豆豆同住,我也與Witch又恢復了日常的聯絡。唯一斷訊的還是K,偶爾從Witch那裡得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考上了公務員、搬到了羅東。
K是愛植物的,曾經,她拉著我在夜晚的傅園裡認識穗花棋盤腳,指著橢圓長型的核果告訴我,這是濕地才生長的植物,遺跡般的紀錄著台北的過往。後來發生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猶如快轉的電影畫面:INK身著削肩連身裙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捕捉了我的目光……。「劈腿」兩個字可以很迅速地用來為所發生的事下斷言,我無可閃躲,但是難以陳述我當時複雜的情感。
小+和我都沒忘K是愛植物的,Witch也是,素描本上畫的都是。週日下午,當小+、小樹與我在聚會後踏入植物園閒逛,小+便對小樹說:「Witch很喜歡植物。」看著滿目的綠,小+應該是想起K,回頭對我說:「Witch正在苦惱她的生日派對要不要同時邀請你跟K。」看我苦笑的樣子,小+接著輕輕地說:「三十歲的時候,好像要對二十幾歲的時候做的事情負上責任。」我擔著這過往責任的苦惱,看著蓬葉不再的荷花池,嘆了長長一口氣,對於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有了相當負面的觀感,彷彿過去的我著實是荒唐的。於是乎,當Witch在電話那頭說K願意跟我同時出現在她的生日派對上,我著實鬆了一口氣──「時間」終於沖淡了一切。
在與INK大口咬著漢堡的時候,我說出了這件事,過去塵封的一切又被打開來,INK提起了她也很偶爾地從別人那裡得到K的一點消息,然後我們聊上幾句,又讓過去闔上,繼續往新的路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