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啟程(後半)
「笨蛋!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說!」舉憐閃避著落下的碎屑。
方才洞口的強烈的晃動,震下來的碎片和冰雪露出一張血盆大口,銳利的長牙,一旁滑梯落岩出現裂縫,巨聲一響,展開出一對翼,上下擺動著,颳起強烈的炫風。
落下的岩石夾雜著大量的岩石碎屑,在強勁氣流的吹擊下,舉憐和蒼霄弄得也有些狼狽,但強勁的風還沒停止,震聾欲耳的吼聲響起,大地比剛才更劇烈的搖晃,巨龍的前肢從地面拔了出來,一剎那,地面出現龐大的裂縫。
巨響和巨震使的舉憐和蒼宵東倒西歪的閃著持續落下的石塊,巨龍幾乎全身的脫離了岩石冰雪後,甩動全身揮舞著翅膀,要把身上的「碎屑」晃下來。
「不要告訴我這個有幾十層樓高的龍是三分之一!」站穩後氣喘吁吁的舉憐瞪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憐,一般的三分之二最多只有十公尺高…」蒼霄小心的提醒舉憐。
「該死的…!!」
語未完,地層忽然崩塌,樹木一棵棵的歪倒折斷,地表崎嶇不平。
突如其來的下陷使的兩人無法反應,除了躲過尖銳的地岩,都是灰頭雪臉的。
「唔…因為地基突然凹陷所以崩落了呀…」蒼霄低著喃喃自語。
「現在的重點不是那個,」有爆發趨勢的咬牙切齒。「你沒看到那條三分之一的巨龍已經脫離束縛了嗎?!」
龍的體型目視大約就有150公尺,再加上尾巴的話更不止,深紅色的鱗片像血液凝固般的黯紅,身上有著像火燃燒般的黑色紋路,背椎上和翅膀上都有尖銳刺,手掌腳掌的利爪銳利的頗具殺傷力。
揮舞著有身體那麼大的雙翼,滯留在半空中往下俯瞰,霸氣十足。
「霄,如果我們聯手和他打,勝算多大?」
「恩…你想聽嗎?」
「不想。」舉憐的臉一片空白。「那葬舞座下有說過什麼方法能打贏一隻三分之一的翼龍嗎?」
葬舞老師嗎?
「…那如果很不巧的要和一隻三分之一類的打,該怎麼辦?」蒼霄突然想到的問著葬舞。
「蒼…」
「是的。」
「當初為了打死一隻八十公尺高的三分之一,出動了半個國土的人,加上導式師一百七十五人,攻擊者一千多個人哪…」葬舞感嘆的說。
「那…?」
「你可以選擇自殺或躲起來,但牠們的知覺一定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後者的前提是牠不想殺你或對你沒興趣。」葬舞頓了頓。「但想遇到的機率根本等於零。」
老師,你錯了…蒼出門旅行還未到第一站就遇到了…
蒼霄默默的想著。
「自殺,躲起來,但後者的前提是牠不想殺我們。」扼要簡明的回答。
舉憐聽了臉色巨變。
……看牠一副殺氣沖沖的樣子…
「不然…」
「怎樣?!」聽到語氣的轉折,舉憐燃起了希望。
蒼霄清了清嗓子。
「牠剛從封印中解脫出來,對環境還尚未適應,也許長期冰封連感官也在回復,也許可以趁現在撤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很好!那麼…」
舉憐趕緊回頭想掉頭就走,但映入眼簾的景象使的他倒抽一口氣。
「不…」絕望的虛弱。
蒼霄緩緩的轉過身,一邊說著。
「但,剛才的震動和地基的下陷,我們這裡可能比原來的位置低了將近二十公尺。」
舉憐一副被雷打到,處於暴怒盛況又無從宣洩的情形。
「呃…」看到舉憐散發的怨恨氣息,蒼霄試著提案。「但也許爬的上去…」恩…壁虎…
「你要我們像當壁虎爬牆時被轟下去嗎?!!!!」
…糟糕,舉憐好厲害…呃…好激動…真的生氣了…
「你沒看到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嗎?!沒跌倒就算不錯了還跑!」舉憐沒好氣的說。
沒錯,落下的岩石一塊不漏的卡在底面上,活像是被流星隕石大量撞擊的樣子,每一塊岩石就有半個人高,跑一跑也許不是被龍殺死,而是跌死的。
「唔…」蒼霄側著頭開始低頭苦思。
「不然我帶你們上去,如何?」
舉憐聽了一喜。「好呀!你有什麼辦法?」
蒼霄疑惑的抬起頭。
「用飛的。」
舉憐聽了托著臉,微皺著眉頭。「但你又不是導式師。」
「憐…」
「嗯?難道你真的會導式?!」舉憐興喜的問。
「憐…從剛才到現在…我都沒有說話……」
「……」
「…」
感覺到身後的熱氣,舉憐和蒼霄默契十足的把頭僵硬的往後看。
「你們好,方才,說話者是吾。」趴在後方的巨龍有禮貌的打招呼。
「……」沉默。
「………」絕望。
蒼霄和舉憐就像當機般一動也不動,而龍也回復當岩洞的姿勢,安分的靜靜趴著,只是高上一倍…
幾秒鐘過後,從空白中先找回意識的蒼霄趕緊拉醒神出竅的舉憐。
蒼霄轉向龍。「請問,」緊張的頓了頓。「你說你願意帶我們回去上面?」小心翼翼。
「啊?」舉憐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不是要把我們當螞蟻踩死?
「是的,是你們解開了封印釋放了我,上來吧…恩…小人。」小小的人。
「真是太感謝您了,」蒼霄開心的笑了起來。「原本以為會當螞蟻燒呢,大龍。」蒼霄笑容和煦的回答。
…太好了,這樣憐就不會發狂了。
……大龍?大大的龍?
要不是知道對方的個性,不然舉憐聽起來頗有互相嘲諷的意味。
蒼霄單腳一蹬到半空中,在碰到利嘴上時做了個後空翻,一個漂亮的翻身就穩穩的半跪在龍的頭頂,身手矯健。
「憐,你怎麼還不上來?」
忽然被點到名字的舉憐驚了一下,無言的看了看眼前太過於直接爽快狀況,心一橫,躍起單手一翻,也站到了龍頭上。反正牠要是有心陷害,無心有心都打不過牠,乾脆豁出去的信牠一次!
「站穩了小人們。」巨龍略抬高身體,一雙大翅膀不停的揮動,一剎那間飛入了天,優美的旋轉向前飛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虛弱無比的語氣挾帶著龐大的悔意。
舉憐整個人撐在地上嘔吐,暈眩的不適使他的胃不斷的翻攪,早餐午餐晚餐,反正只要是還沒拉出來的都想吐出來。
蒼霄倒是沒舉憐那麼誇張,只是第一次做五百年前的龍而臉色有些蒼白。
在詢問過舉憐要不要緊之後就沒再去打擾他了,除了不要傷害舉憐的自尊心,地上那堆東西讓蒼霄看了也會想和他一樣蹲角落作嘔。
歐…衰…衰到不行…連第一站都還沒到就遇到一條百年老龍…往後的日子怎麼辦…
舉憐悲嘆的想著,然後一邊嘔吐。
「您好,我叫蒼霄,那邊那位是我的朋友,舉憐。」蒼霄禮貌的上前問好。「剛才十分的感謝您願意帶我們上來。」
正在調節適應的龍聽到呼喚挺起了身,只不過發現這樣他們小的和蟑螂一樣又趴了來。
「不,因為你們,我從封印中束縛了。」龍嘴角往後扯,似乎是想做出微笑,但看起來反而更怵目驚心。「那請問大概幾年了?」
「從平和之戰結束來算,大概有五百年了。」報以和煦的笑容。
一龍一人就這樣散發著祥和的氣氛,舉憐完全是無言的看在眼裡。
葬舞座下並不是沒教過蒼霄古代戰龍的強大及稀有,但也只是說到一般知識而已,舉憐曾到蒼家的書庫翻閱過史文,上頭寫著三分之一的古龍中,身長全長超過一百五十尺的不到五十隻,廝殺的征戰後所剩的數更少,但確切的數量無法掌握,只有同等級的古獸才能互相抗衡,被譽為最稀少最崇高的職業——導式師,來個十個在牠面前也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蚊子。
看到蒼霄這麼神色自若的和一條比自己大上好幾倍的生物談笑風生,舉憐有點佩服起他……
……不對,這叫初生之犢不畏虎……
巨龍溫和的看著眼前小小的人,能這的自然率真的和自己聊天的人幾乎沒有,以前不是尖叫就是逃跑,至於那戰爭……算了,都過去了。
「你們有打算去的地方嗎?」
「是的,我們有事在身,那你呢?」蒼霄自然的問道。
「我應該會繼續待在這,畢竟我不便出於世,這裡也人煙稀少,況且…」龍張開了嘴吐出一顆嬰兒大的卵。「我想好好的照顧這孩子。」眼神中充滿溫柔。
「那真是太好了。」蒼霄先是驚奇的看了看從龍口中吐出來的卵,然後笑了笑,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
舉憐忽然發現一件事,蒼霄和龍的攀談是為了知道這個傢伙以後要做什麼,要是跑去毀滅世界那位罪魁禍首可是他們!但讓牠養另一隻龍似乎也不太對…算了,等牠成龍兩百年後的事了,不關他們的事……
原來,蒼霄也是很細心的聰明哪…
舉憐感嘆著。
「對了,請問你有名字嗎?一直叫您大龍似乎也不太好。」
突如其來的話題向點中般,舉憐惡狠狠的瞪了蒼霄一眼。
你也知道!
莫名妙被瞪的蒼霄只能無辜的眨著眼睛。
「名字…」龍陷入一陣思考。
「不然,自己想也可以…」看龍似乎面有苦色,蒼霄趕緊說。
龍抬頭看了看這白雪茫茫的地方。「我在雪中重生,就來個雪字好了,」頓了頓。「加上你們人類又習慣的稱呼法,就……」
「就…?」
連舉憐都好奇一隻黑紅交織色的巨龍,會想到什麼名字。
「就…小雪吧!」
龍滿意的說出自己的新名字。
「好!就叫小雪!」蒼霄也很開心的說。
「……」
無言!無言!完全的無言!!!
你們根本是笨蛋~~~!!阿~~~~!
舉憐無限的在心中吶喊,完全忘了方才對龍的尊敬。
「不然,你們也可以用以前他們對我的稱呼,天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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