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啟程(前半)
「舉憐,距離衹神山還會多久?」
一身深藍色的厚長斗篷染著柔軟蓬鬆的貂毛,帽緣銀白色的毛映著蒼霄灰藍的短髮,十分搭襯。
蒼霄拉了拉斗篷望向灰蒼蒼的天空,冷江的氣溫低的直呼白霧。
舉憐一頭白的頭髮披及背部,比蒼霄的還長一些,前額過長的頭髮完全遮住右眼,雪白帶點藍輝的眼眸垂視著手中的方盤針。
「兩個午日。」
「…?這麼快?」
「…?」舉憐皺著眉。
以他們的速度來說的確是蠻快速的,一般人從傲絕冷峰一路到冷江再抵達衹神山少則三個多月,而他們才一個月半就到了冷江。
但這速度也沒理由會讓蒼霄會回問。
「舞娘不是說我們全速趕路也需要兩個月?」蒼霄睜著眼睛說。
「……」
舉憐深思的盯著蒼霄好一陣子,忽然舉起手就往他的頭上打下去。
「笨蛋!又不是跟你說兩天的中午,是說兩個午時日。」
「喔…」蒼霄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無辜的很天真。
「葬舞座下沒教過你嗎?」舉憐把蒼霄的臉拉的長長扁扁的瞪著他說。
「嗯呃呃……」好痛好痛。
「蒼,時間有種算法,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時日為兩天,丑時日為三天,以此類推,懂嗎?」葬舞數著給蒼霄看。
「為什麼要這樣算?一天兩天說的就好了不是嗎?」
「孩子,」葬舞語重心長的說。「文人不結出名頭探討深奧出來他們要做什麼?」
「原來如此。」
就是那些文謅謅的傢伙不搞點噱頭出來耍點深奧他們就沒飯吃了…
蒼霄認真的翻譯著他老師的話。
舉憐對著方位調整方向,垂著眼眸低著看。
「喏…霄,你為什麼要答應那些人?」
轉著方盤針,若似隨口輕問。
「没為了什麼呀…」蒼霄走在他身邊,輕輕的笑道。「要說,就為了舞娘、為了大家或為了世界的什麼都好,我都沒關係。我只希望每個人都過的很快樂。」
舉憐靜靜的沒有回答。
你真笨…像你這樣很容易死…在心中嘀咕著。
真的,蒼霄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如深夜空中的星般的清晰不刺眼,柔順的髮鬆軟的映著淺藍,清秀的臉蛋有種稚氣未脫的感覺,有的是少能看見的澄淨目光,乾淨又純淨的眼神,像個天真的孩子。
只是,他也許生錯了時代。
羽狀的雙眉,蒼家的象徵。
不得不背負起所使的責任,也許清麗的笑容只是掩蓋一切,像當個傻瓜般的。
「走吧,」舉憐收起眼中的思緒。「再十六日就能到衹神山了。」午時八日,兩個十六日。
望著欲落雪的天,蒼霄注意力轉回舉憐。
「…不是十四天嗎?」蒼霄眨了眨眼睛。
「……」
……我錯了,你根本是個笨蛋……
沿著方針盤的方向一路走到了有五十尺高的峭壁,站在邊緣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雪和飄在空氣中的雪霧,迷濛,寒意更甚。
「白雪皚皚的,看不膩,但也厭煩了。」舉憐站在峭壁邊,灰白的風袍吹擺著,還掛了些雪片。
「憐,你有點矛盾。」蒼霄走上前站在一旁眺望著幾年來一直看著的景色。
「快點找落腳處,就算在這雪生雪長的,露宿戶外也會凍死人。」沾滿雪屑的臉微蹙著眉。要知道,傲絕冷峰在數萬座雪山中,沒有前十也有前二十的冷。
「恩。」蒼霄凝視著白茫茫的空氣。
「啧,最好是山洞,今夜可能會刮大雪。」
「恩…」
「要是沒有,那可有點麻煩。」
「恩…」
「別一直回答嗯!你有沒有在找阿!」
這小子欠打!
「有。」蒼霄很認真的回答。
「那你找到了嗎?!」
可惡…連認真也看起來好認真。
「對。」點了點頭。
「沒找到就…等等!你剛剛回答什麼?」
「對。」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淡笑。
舉憐正處於暴走邊緣。
「左方約一百五十公尺處,骨杉樹附近,有個看起來很像山洞的避處。」蒼霄比了比下方平地的東邊,無辜的看著舉憐。
在濛濛冷霧中能清楚看到遠處,霄的眼力果然很好,好孩子……非常好……
「你不會早點說嗎?!!!!」
完全暴走的舉憐一腳踹下了蒼霄。
後來,聽說在某個銀花紛飛空氣冷冽的日子裡,一個人影從峭壁上被踢落,落下的身影飛躍如展翅的鵰鷹,所幸後無大礙。至於那峭壁,摔不死的,五十公尺高,略等於二十層樓,摔不死的…應該…
把人踢下去後,毫無大愛的把不知道有沒有大礙的蒼霄拖著走,依舊怒氣沖沖的舉憐拉了人就直奔目的地。莫約過幾分鐘,撥開眼前擋路的草叢,一座二十公尺高的山洞就這樣聳立在眼前。
「霄…你是說這嗎?」舉憐詢問身旁的人。
「對…恩…」蒼霄怔了怔的看著眼前的山洞。
眼前是做長狀型的巨岩,前端像遮蓬,外緣有著向結成冰的冰椎在壁上,一旁有粗壯較低的岩石在洞口附近,形成圍了一圈的拱狀,岩軸的兩側有著滑梯狀的落岩,巨岩山洞的末端像尾巴,由粗到尖,整座岩洞像隻巨型龍。
「你怎麼找到的…?」
這顯眼的山洞被一群骨杉樹給掩蓋住,加上白雪覆蓋,像座小山丘,能察覺是個岩洞也真不容易。
蒼霄比了比岩洞口的頂端,老實的回答,「角…」彎彎的尖尖的。
啊?角?
抬頭往上一看,頂部確實有著一對如號角般的角,只是…用一般常理判斷,角和岩洞有什麼關聯…?
蒼霄架著木柴生火,燃起的瞬間照亮整個山洞前端,火影一晃一晃的,光照不及之處則是黑暗無比。
火生起後的不久,舉憐拖著兩隻雪鵬鳥進來,毛拔完的。
「收著吧。」舉憐丟了一把羽毛給蒼霄。「雪鵬鳥的羽毛應該能賣些錢。」
蒼霄默默的接過。
要知道,在外界雪鵬鳥一隻的價格可以賣上一戶普通人家半個月的生活費,銀白的羽毛賣給飾品商也有三餐的費用。要是被小富人家知道,他們買來當擺飾養寵的雪鵬鳥被他們當食物吃,不知作何感想。
舉憐放下被上的長弓,開始烤起雪鵬鳥。
照葬舞座下的說法,他們兩人的能力並不算高,比他們強的人更不用說,自己在射箭至少小有成,但蒼霄並沒有特別明顯的招式或能力,但更正確來說,是從未見過,雖都待在葬舞老師的身側,但相遇的時差,並非一開始就在一塊。
所以如果要完成蒼家元族所下的指示,如果能,最好結伴。
舉憐盯著木柴思考著。
「霄,如果要組隊,你打算找什麼人?」
撫著岩壁,聽到舉憐的問題想了一下。「還是隨緣吧,強求的不一定好,當然,也可以問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幫忙。」希望舉憐不要挑太多就好…
蒼霄並沒有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
「就先這樣吧。」大概也是這樣。
說完就陷入一片沉默。
一個半月以來的時間,沒什麼深入交談,頂多提及皮表。對方的事、不知道的事,沒問,
没回答。如果交情是認識的時間久,那麼他們的確有交情,但瞭解對方多少,又是一回事。
「憐,我問你,你還記得五百多年前的平和戰嗎?」蒼霄的手貼著冰冷的岩壁問。
「當然,那是世界之戰,誰忘的了。」又不像你教過就忘的可能性極高…
舉憐考著光禿禿的雪鵬鳥想著。
恩…有種不知何處的輕視光線……「那你還記的那場戰爭時,有許多的饕獸餮禽。」
「又怎樣?」
舉憐皺著眉盯著一直烤不熟的雪鵬鳥。
「恩…」
「…因此,在平和之戰時,有許多的生化兵器和兵器化生物,後給了個稱呼為饕獸餮禽。」葬舞對年幼的蒼霄說著這世界最大的戰爭。
對年幼的孩童來說,平和之戰的內容有些兒童不宜,但一大半的歷史都給它佔據了。平和之戰前面的歷史也多數因戰亂而消失毀滅。
「饕獸餮禽?」
「貪財為饕,貪食為餮。破壞力強大的幾乎都有自我意識,接受人類誘利而進而交易的為饕,好殺生嗜血的為餮。」葬舞頓了噸。「雖然知是概括,但這種數量也到了全數的三分之二。」
「戰爭中牠們全死了?」蒼霄慢慢的整理腦中的資訊。
「不,有的沒死,尤其是那三分之一。」強大的種族。
「但…他們都被……」
「他們都被封印了。」
「那…遇到牠們封體的機率是多少?」應該…不大吧…
「一千萬分之一吧…」漫不經心的回答。
啧…雪鵬鳥油脂層很厚,那是為了禦寒的保護沒錯,但烤起來就很不方便!
舉憐完全放棄繼續烤雪鵬鳥,緩緩的做起弓手輔助性的導式——火炎依附。
「憐,你要做什麼?」感覺到周圍的元能開始聚集和相對的流失,蒼霄趕緊轉頭。
「停下來!舉憐!」不行使用導式!
「別吵我啦!」你不知道非導士要做導式是很需要專注的嗎!在吱吱喳喳的叫什麼!
「停下來!因為這個岩洞很有可能是…」
話來不及說完,周圍忽然開始強震!
岩洞發出嘶嘶流動聲,整個劇烈的搖晃!崩落的冰岩擊碎在地上濺起冰屑,洞內的自然能量元能快速的流動史的空氣產生窒悶感。
強大的晃動和能量使舉憐和蒼宵直覺的撤離出洞穴,往後退到距離整座岩洞十公尺外時停下。抬頭一看不得了了,方才的「岩洞」開始劇烈的動了起來。
「憐,我剛才要跟你說,這個岩洞很有可能是一隻被封印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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