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5, 2008

第二幕—初遇(前半)

不記得,我來自哪哩,是忘記,還是下意識的去遺忘……?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蓊鬱的枝葉和水樣藍的天空,和葬舞是怎麼相遇的,為什麼我會在這,一切都不記得……

  沒有刻意去回想,回過神時,我待在間簡陋的宅院,一位頭髮烏黑長及地板的美麗女子,穿著白色的薄衣坐在廊板上,深幽的眼眸轉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恍神間,我搖了搖頭,我連身上的衣服是否是原先的都不知道。
  沒多說什麼,她攤開了手掌,掌中是塊巴掌大六角形方牌,黑底鑲著金邊,而中央寫了個御字。放下字牌,她從身後拿出一疊衣服,破舊灰髒髒的,看不出原先的樣式,我明白,那是我原先的衣物。
  見我毫無反應,她將字牌放入我手中,

  從此,你叫御流。她為我取了個名字。
  我點了點頭。
  語畢,她站起身一眼都不多看的就往屋內走入,舊衣也原封不動摺好的放在地上。

  請…請問…我看著離開的背影,用乾澀的喉嚨吃力的發出聲音。
  她略略的停下腳步,頭微微的一側。

  葬舞。
  說完就消失了身影。

  從此我就在這住了下來,葬舞從未表示要我留下或離開,她願意收留我不趕我走,我已經很感激。葬舞很少說話,也不太知道我能說些什麼,一直很冷漠,幾乎沒看過她和別人的交集,日復一日,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有時她會讓我跟著去附近的小村落買東西,也許給我挑幾樣喜歡的東西,只是從來沒挑過,因為不需要,不希望再多成為葬舞的負擔。

  一次,去過村落的隔個早晨,醒來,晨曦微弱的光線透過紙窗映了光暈進來,微亮中,我看見枕邊的櫃燈旁多了本厚重的書,默默的撫著粗造質感的書皮,除了葬舞,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有時不小心在森林中打盹睡過頭到夜晚時,匆匆的跑回宅院,發現正廳的燈亮著,一個沉靜的女子坐在櫃燈前昏暗的翻閱古籍,黧暗的燈光照著隨意綁著的烏黑的長髮,依舊深黑,看到了我只是微微的一瞥,合起書就走回寢房,突然間,好像了解了些什麼。
  當我回房直倒床鋪時,隔天就發現蓋好了被子。
  當我在深林迷路到月亮升至高空時,葬舞忽然從林中走出來,看了一眼,就往宅院的方向走回去。
  食飼房的桌上總是有多的飯菜或心點,用綢娟蓋的好好的。
  遇到鄰家的孩子年齡較大被欺負受傷,只是拉過我為我上藥水。
  躺在柔軟的草皮上,薰風吹著迎面而來,直直的就看見廣大澈藍的天空,伸手抓了抓。
  失去記憶,除了基本的言語甚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得我,和葬舞非親非故,她對我做的,是不是,有些意義…?
  
  一日,走在林中採集著一些菜果,一隻黑棕棕的動物從草叢躍了出來。牠長厚的嘴咧著一排尖銳的長牙,光是高度就有我高,跳起來一定不只。
  陣陣的嘶吼聲鼓動著牠腹部的側翼,在我發楞時,忽然一個飛躍向前撲來,顧不及手中的東西趕緊轉身奔跑,但一個小孩如何跑過一隻有側翼輔助的猛禽?幾分鐘的追逐後,牠一個蹬躍就撲上了我,就這樣一人一獸在地上翻滾,到了接近斷崖邊停下來。
  牠的爪抵著我的肩,尖利的前刺坎進皮膚,血腥的味道使牠興奮的吐著蘚苔色的舌頭,舉起左爪要揮下時,我反射性的用力一推往斷崖一滾,牠憤怒到手的獵物逃脫掌控,又再次躍了過來,趕緊把身子一壓,撲個空的野禽就往山谷跳。
  牠慌張的揮舞著四肢,頓時凶惡的神色閃過,尖刺的末尾一甩,勾到我略長的衣襬,忽然重心往後仰,雙腳滑落峭壁,忙碌中時時的抓住了壁緣,而不甘心的野禽吼了幾聲落下山谷就不見了身影。
  手指深崁入土,雙腳底在峭壁上,勉強的撐住自己的重量,但試了好幾次就是爬不回地面上,望向那欲落雨的天,灰濛濛的還是忍不住落下在我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手很酸,抬頭看著天,雨落進我的眼,這裡很偏僻,完全不奢望有人能救我,也許我可以放手,也許放手對我是種解脫,沒有依戀沒有牽絆。消失了,就這樣靜靜的,什麼都毫無改變。
  輕輕的閉上眼,我想起了葬舞蒼白的臉孔,她的照顧她的細心,我只是她生活的過路者,也許會有痕跡,但時間會將它消磨掉。
  僵硬的手指緩緩的放開,我不打算留下任何記號,就當我自己離開了吧。
  手一鬆脫,山谷便引著我向下……

  「流!」

  忽然間雙手被反握住,我張開眼抬頭一看驚訝的愣住,在雨中的,是葬舞。
  我從來沒見過她如此慌張的表情,滂沱大雨將她全淋濕了,風吹亂她整齊如絲緞般的長髮,纖細的手吃力的拉我,握的好緊。
  「為什麼!」她大聲的對我說,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語氣。「為什麼放棄為什麼要死!難道你不會求救嗎?!為什麼?!為什麼?!!」葬舞用力的對我大吼,落下的雨淋在她臉上,是不是在哭?
  一個咬牙,用力的拉回地上,我全身無力的倒下,葬舞將我接在懷中緊緊的抱著。
  第一次,這麼近的靠在她的身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如此清晰如此恐懼。
  第一次,看到如此悲傷的葬舞,好悲傷,像是過有的傷痛全都爆發出來般。緊緊抱住的雙手像是怕我會消失。
  灰黑的天空中長緞的黑髮在風雨中狂舞著,從懷中看著那黑幽的瞳孔,閃著平日不曾有的波光。
  一滴,兩滴,雨是溫的。
  「為什麼…為什麼……」
  葬舞無力的反覆說著,頭輕輕的靠在我的髮間,好冰冷的臉。
  反覆的說著,我知道,葬舞並不是在問我。
  再看一眼,然後疲倦的閉上眼睛。


  「流,過來。」葬舞輕輕的喚著。
  乖巧的走過去站在核木矮桌前面,古典精緻的女子雙手交疊的放在腿上坐著,像是機解的臉上多了以往沒有的柔情。
  她從袖口中拿出一條墜鍊,示意我微微低下頭,掛在頸子上。
  「流,我必須離開。」葬舞平靜的道出。
  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她,並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只是不知道這麼快。
  「你太小,我無法帶你去。這段期間,你先待在人家,」她纖白但依舊冰冷的手貼上我的臉。「也許半年,也許一年,或者更久,答應我,好好待著。」
  她那半邊的眼流下了淚,細涓如流。
  「我答應你會回來接你,好嗎?」
  手覆在那僵冷的手上,我點頭笑了笑。
  不用詢問去向,我知道,一直以來默默照顧我的她一定會回來接我,就像那滂沱大雨的一晚,令人悲傷的心醉。

  這夜,我和葬舞一同躺在廊板上,靠在她身上一同望著天上閃爍的星,葬舞教我數星直到睡著,我發現,薄衣和纖細的手很溫暖。

  「流,原諒我。」


  秋陽刺眼但空氣卻冷冽,有點膽怯的拉著手中的包袱,很少和葬舞以外的人相處,這次也許一待就是一季秋。我沒把握,也不知道人家接不接受我這個外人。
  也許幸運吧,接收我的家庭很友善,以自耕為主的樸素家庭。一位高大粗壯男人,一位溫和的女人,還有一位老婦人。
  「流,現在,你待在這。」
  「是。」
  扯開了笑顏。
  沒有能送的東西,我只能給予笑容,不懂人,就算我是人。消失的記憶,所謂的平常應該,我不懂。
  但人說笑容是最令人舒服的表情,所以,希望你能記得,快樂。
  我不是悲傷不是強顏歡笑,只因為我知道。

  (…「…現在,你待在這…」)
  我等你的以後。

  葬舞俯下身在額頭留下了一個吻別,我目送著她消瘦的身影走遠,刺眼的秋陽灑在暗紅色的落衣上,長髮依舊墨黑的孤寂。
  「歡迎你,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男人和善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請多多指教。」



---(囉唆區)
很~~~~久終於貼上來了
因為我習慣不停審稿,修搞
所以寫好了一直沒貼
也就是說
這篇超可能被我再改...
(第一章我審了...兩個月吧...)
謝謝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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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加油喔><

  • 赭 at April 20, 2009 12:39 AM comment | Home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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