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洋過海的日子

在美國當上班族的最後一天，幾位好同事在辦公室的Cafeteria為我辦了個小型的「Farewell Party」，好友Wade問我回台灣後是不是還會繼續工作，我肯定地點點頭，哀怨地回：「我還有房屋貸款要繳」。然後，幾個同事開始問我在台灣跟美國工作，有什麼不同。 

有些事情，事前規劃得周全，但實際執行時，卻脫離原本的規劃，讓人措手不及。 

夫最近背痛，連腰也跟著遭殃，不能久坐，起身時必須用雙手稱著腰，才能勉強挺起身子。我與夫婚後，這是夫第二次背痛了。 

如果有人問我，從小到大，我學得最差、最該被「當」的是哪一科？我的答案絕對是「分手的藝術」。 

我們移居美國前，夫曾提過自己有一個大學學長，到美國進修畢業後，任職於馬里蘭州的「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當地人都簡稱這機構為「NIH」。NIH是美國國家級的醫學研究機構，裡頭擁有博士學歷的研究員，多到數不清，其中也不乏包括台灣、日本及韓國籍的亞洲人，且因為附近居民的素質高、治安良好，使NIH所在的馬里蘭州Bethesda周遭區域，房價居高不下。 

這陣子工作壓力大，下班後已沒有力氣下廚，我與夫只好吃泡麵，或索性拿起電話叫外送的Pizza。 

我一直認為原本毫無關係的男、女，因為機緣巧合相識、進而交往，是極浪漫的過程，沒想到，儘管在西方國家裡，還是有許多人覺得透過「相親」造就的戀情，難以啟口。 

暌違五年，我終於回到台北了。 

工作職場裡，舊人去、新人來是常見的事，一般而言，除了將承接離職員工工作的同事、及與新進同事合作的幾位少數同事，可能要經歷一段艱難的期間外，其他同事在送舊場合裡講完類似「保持聯絡」等不太可能成真的話、在迎新場合裡講完「歡迎」等無關痛癢的話以後，隔天早上上班時，辦公室裡椅子上坐的究竟是新人或舊人，實在無關痛癢。 

記得國中物理教材裡，有一個著名的「白努力定律」，老師舉簡單的例子告訴我們，一個人汗流浹背地從一樓爬到十樓，水平座標的位置沒有改變，所以，等於沒有做「功」。我不喜歡這個定律，覺得一個人努力爬到十樓，看到的風景總比在一樓的好，怎能說是「徒勞無功」呢？ 

晚間，我的眼睛盯著電視機，偶爾低頭掃過膝蓋上架著的一本已經看很久、卻始終看不完的全球知名作家Michael Crichton寫的「State of Fear」小說。夫在一旁催促著我去沐浴、準備上床睡覺，我不情願地看著夫，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壓抑著嗓子，佯裝哭鬧著：「我不要洗澡、我不想洗澡，不要叫我去洗澡」。

夫的腸胃不太好。我們還住在台灣時，若到夜市享受美食，夫回到家後，一定拉肚子。移居美國後，夫拉肚子的情況改善很多，我猜想大概是因為外食的機會較少，且美國沒有夜市可逛，夫腸胃的問題自然獲得改善。然而，夫偶爾還是會有腸胃不適的問題。

昨天下午，我正心無旁鶩地撰寫一份長達四、五頁的意見書，卻聽到門外有喧鬧聲，原打算不予理會，但聲音卻越來越大聲，讓我忍不住停下手邊的工作，站起身來朝辦公室門口走去。然後，我看到同事Carol怒氣沖沖地自Wade辦公室走出來，緊接著就聽到Wade將門用力甩上的聲音。

才跨進辦公室，我就拿到通知，告知同事們公司裡的資深老闆之一，Larry，即將於月底退休，公司擬假大會議室為他舉辦Farewell Party。我凝視著通知書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句，似乎想從那些字句裡，窺探出Larry退休的真正「內幕」，徒勞無功後，我難過地想，Larry終於還是被公司「逼退」了。

上班前，我看到電梯門口張貼新的公告，通知自四月一日起，為安全考量，所有住戶應憑住戶卡、刷卡出入，住戶卡將於三月底前發放，且應於搬遷時返還，若有遺失或毀損，必須給付賠償金。 

昨晚，我居住的城市，氣溫驟降，開始下起雪來。我望著街道上慢慢堆積的雪，耳中不斷聽到電視機傳來新聞主播勸告遊民們趕緊移往附有暖氣設備的避難所聲音，讓我突然憶起幾天前，收到一封來自台北老同事的Email，通知曾經與我在台北共事過的前老闆，幾周前因為癌症過世了，享年八十餘歲。 

幾天前晚間，住在我們樓上、同樣來自台灣的留學生Wendy突然來訪，說有事情找我們幫忙，我請她進來坐下後再談，沒想到，Wendy一開口，就讓我感到十分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