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背山心得

February 27, 2006

　　斷背山幾乎成為了一種代名詞。關於同志的，關於暗櫃的代名詞。
　　有人問我說，傑克跟艾瑪是不是雙性戀？所以，他們才可以各自擁有一個異性的家庭。
　　我想不是的。我相信我們都很清楚，性與愛，根本就是兩回事。愛之中是免不了有性的，但是，性之中，卻未必要有愛。這件事情一說出來，可能會傷了很多人的心；因為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那種想要用性將自己喜歡的人綁在自己身邊的人。可是，即便有人抱持著這種無知的想法，卻依然隱藏不了性之中可能沒有愛的事實。
　　我相信，男生們會很清楚。他們的生理構造迥異於我們女人，對他們而言，精液這種東西只是身體所分泌出來的高單位蛋白質，就算不用刺激興奮去排遣，也會自然而然的在睡夢或是排泄中解決。也許，對斷背山中的兩位男主角而言，他們跟妻子之間的性行為其實無異於自己的手淫：只是，跟妻子的手淫會產生孩子，而自己的發洩，不會有任何後果。
　　這件事情說出來，是很悲哀的。我不打算物化「妻子」這個角色，但是在斷背山一片中，唯有這樣，他們倆人的妻子才有著一種存在的必要。我想這是過去，許多女人的悲哀——因為在自己視為唯一天空的人身上，卻找不到一點對於自己的重視跟愛情。就此，我還寧願相信中國傳統的大宅院中，當那些老爺們的三妻四妾是比當個同志的老婆要好的勾當。
　　只是，無論是何者，女人這個角色，也未免太過於卑微了吧？
　　家庭這種東西，要看人們是如何定義的。如果說是以繁衍人類子孫，進行種族傳承為目的的話，那麼同志家庭當然是不可行的（除非科技先進到可以讓同性生殖成真）；但如果說家庭一辭，還兼具著教育跟訓練的功能的話，那麼同性家庭又有什麼不可行的？在斷背山中，傑克跟艾瑪都是將家庭跟戀愛分成了兩回事，所以他們可以擁有對家庭的責任跟愛，同時又可以燃燒對於對方的熱情。戀愛是以個人為單位在進行的，我們甚至可以說，戀愛是種極為自私而且無理的情感。我從來都不贊成戀愛的兩人步入禮堂，除非這愛情強烈到，雙方都可以為了對方而犧牲自己的一切，從生命乃至於生活，才有可能建立家庭。
　　犧牲生命是很簡單的事情。畢竟人的終點就是死，哪怕是多麼卑微或是轟轟烈烈，最後的結果也不過就是一堆塵土而已。然而，生活的犧牲卻是很慘烈的。活著，卻不能擁有自己；活著，卻不能享受自己；活著，卻不能坦白自己。家庭就是這麼一種要求我們犧牲生活的地方。這跟戀愛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奇怪的是，我們居然會相信，戀愛之後結合的婚姻，必然是最好的婚姻。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所相信的荒謬，又豈止這一樁而已？
　　回過頭來看斷背山。我想，艾瑪跟傑克都是很清楚的把家庭跟戀愛分開來的人。家庭的成立是為了一種社會上面定義的完整而存在的，而戀愛，就是發生在他們倆人之間，最真實的彼此而已。他們是不能放棄任何一個自己的，因為只要放棄家庭或是愛情，他們就不是一個完整的自己。
　　生殖這回事，叔本華說它不重要，到底仍然是平凡人捨棄不了的東西。我們仍舊需要有一個流著自己二分之一血液的小生命體，才能體悟到自己活著的事實。傑克跟艾瑪都只是平凡人而已，既然這樣說起來，我們似乎不能恨他們為何放棄不了家庭。
　　其實我們並沒有克服不了的壓力。真正克服不了的，是我們對自己存在的質疑跟恐懼。人唯一不能克服的，就是自己而已。其實我是衷心希望有一天，人們看著愛戀的眼神可以不再分同性異性，也許那才是真正多元化價值觀的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