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7, 2012

印尼歸來

每次旅遊歸來,我的心總會遺落在異域他鄉,一時無法回到現實生活。這種游移不定的感覺不是因為時差,而是空間差異和文化氛圍所致。

6月22日早上9:50搭乘印尼航空,前往印尼棉蘭,參加「第六屆儒學會議暨第三屆儒教會議」。五個小時後在雅加達降落,然後在落日餘暉中轉機飛往棉蘭。因為班機延遲,到了棉蘭已經將近八點,等候多時才盼到接機人員。第一天就在機場和飛機上度過了。


 
原本是寄宿在五星級飯店,因為當地伊斯蘭教徒抗議,主辦單位唯恐惹出事端,又顧及與會來賓的安危,只好臨時改到華人開設的中山會館,裡面設備陳舊,燈光陰暗,頗似電影常見的南洋風貌。因為停電的關係,許多人擠在悶熱、昏暗、狹窄的客廳等候安置,枯等到十點半才分配到房間。體諒主辦單位倉促應變的辛苦,居室簡陋也無可厚非。為了避難,大會決定遷居多峇湖,要求每人補貼70美元,我只冀望到了多峇湖,可以享有舒適的房間。

6月23日是端午節,主辦單位為大家準備了粽子,生平第一次在國外過端午節,水煮的粽子滋味還算道地。原本安排好的會議行程全部打亂,雖有少數人願意在車上發表論文,其餘賓客幾乎都在休息、聊天,學術集會變成旅遊團,純屬意外。



因為是周六的關係,交通略有阻塞,途中經歷了一場大雨,到了多峇湖已經四點多,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在等待安排房間的空檔,我偷閒瀏覽湖邊風景,磚紅色的屋瓦、牛角式的屋頂,在陽光下與翠綠湖水相映,景致令人驚豔。等大部分人安置妥當之後,因為空房不夠,我和朋友一家只好隨同工作人員另尋住處。雖然分配到的房間不如剛才那家豪華,但比起昨天的住處寬敞許多,念及東道主的處境艱難,我們也就隨遇而安了。



來到印尼,幾乎每一餐都是炸物—— 魚、炸雞、炸蝦,火候過燥,口感不佳;青菜種類也不多,口味辛辣偏鹹,米飯生硬沒有彈性……為了填飽肚子,我那嗜好美食的味蕾只好暫且休眠。夜晚在路邊嚐了羊肉沙嗲,味道尚稱鮮美;至於加了煉乳的薑母茶,辛辣和甜膩混搭,滋味奇詭。



6月24日七點半在湖邊吃早餐,只有炒米粉和炒飯二選一,開闊的火山湖,如畫軸在眼前展開,飽覽湖光之美,足以彌補食物粗糙的缺憾。十點多終於等到大會預訂的船隻,雖然主辦單位安排幾位學者在船上發表論文,但是枯燥抽象的學術議題,哪比得上湖光山色吸引人?與會人士大多無心聽講,紛紛走向船艙外,與碧水藍天為伍,獵取美麗的風光。島上的小孩水性甚佳,划船、游水都在行,一派靈活天真,美中不足的是,一開口便向遊客要money,讓人只想轉頭避開。





多峇湖(TOBA)是海拔900公尺的火山湖,四處是高山環繞,島嶼林立,有的面積比新加坡還大。途中唯一靠岸下船的島嶼,據說曾囚禁印尼前總統蘇卡諾。那是一座歐白色式建築,和藍天翠湖相襯,帶點希臘風情。屋外盡是高大的樹林,濃蔭閎深,兩座白色涼亭視野絕佳,看山看水,更覺天地遼闊。





下午回到旅館,我沿途拍下午后的街景、路邊小……稍作休息之後,躲過艷陽的肆虐,我又繼續追逐夕陽的光影,因為我的眼睛、我的鏡頭,不想放過任何美景。






6月25日我們環繞著多峇湖畔出發,沿著山路往棉蘭的方向邁進。中午在海拔1400公尺的野外休息,群山環繞,有雲海、涼風、松林,坐在草地上吃便當,即使滋味平凡,搭配著眼前的美景,也是賞心悅目的野餐。比起在車上、船上侷促用餐的窘迫,這算是旅途中最愜意的一餐。





車窗外滿山的咖啡樹,讓咖啡迷驚喜連連;此外,色彩繽紛的民居、載客摩托車、回教清真寺,以及回教婦女的各色裝扮,都收進我文化觀察的行囊。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終於在夕陽餘暉中回到棉蘭。





26日是棉蘭的最後一天,當地華僑林先生帶領我們吃當地庶民小吃,找到難得一見的咖啡館買到咖啡豆,逛超市買香料、糖果,並且送我們到棉蘭機場,那盛情令人感激在心。黃昏時刻又展開漫長歸途,直到第二天才回到臺灣。

這次印尼之行讓我認清一件事,我們對儒家的認知和海外華人不同:我們把儒家當成學術文化,稱為儒學;他們把儒家當成宗教,稱為儒教、孔教。飄零海外的華人,需要宗教和文化的雙重歸屬感,這是可以同情和理解的,由此可見,華人想要在海外落地生根,處境必定十分艱難。



大會論文集共有兩本,儒教那一本是厚重的精裝,至於儒學部份則是薄薄的平裝本,大會的宗旨在宏揚儒教,從論文集的厚薄輕重就可看出端倪。對我來說,基於對第一屆國際儒學會議的好印象,所以抱持著參與盛會的心情來發表論文;對他們來說,目的在替儒教正名,所以會議名稱兼容儒學與儒教兩大主題,卻因為「儒教」二字,招來印尼最大宗教——伊斯蘭教的抵制,於是學術會議開不成,變成多峇湖避難之旅。

外出旅行難免發生不按牌理的意外,與其抱怨和計較,不如平靜地接受和面對。我帶著靜觀其變的心情,一方面享受自然風光,一方面感受工作人員的應變和用心。人生總是可以在不完美中淬練出美好的經驗和意義,這趟旅行好像在測試我的忍耐包容的限度,我想自己應該算是通過考驗了吧!

寫完這篇旅遊日誌,我那遊蕩海外的心終於可以靠岸,找回安頓之所了。接著,我該好好地經營一個充實的暑假。

20120707

日前收到大會的報告,他們對台灣人有正面評價——「文質彬彬,關心人,知人冷暖,非常樂觀,非常陽光。」慶幸自己的言行應對,沒有辱沒臺灣的文化形象,算是擔負起國民外交的任務。
 

印尼之行最大的收穫是︰近距離觀察各地華人的文化素質,學會不因意外的不順遂而攪亂心境,美其名為︰五十不動心。此行也算是體現儒學的精神——「忠恕之道」、「既來之則安之」、「人不知而不慍」……雖未宣讀論文,用實踐來宏揚儒學,也算是無聲之言了。

2012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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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Uncategorized Articles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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