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早晨

現在是正月初一的早晨,溼冷陰雨的天氣,早起祭祖趕不上,只趕得上收拾供品。難得早起的新春第一天,拿起毛筆書寫,享受獨處的寧靜,這安靜的早晨,沒有電視罐頭的虛浮歡樂,只有收音機裡流瀉而出的古典音樂……
這空氣氛圍讓我想起昔日的初一早晨︰每年總是忙到除夕下午的爸爸,大年初一突然閒了下來,無聊得發慌,於是喊人來泡茶,準備點心、芋頭糕侍候;媽媽不是在廚房忙著張羅食物和點心,就是陪著爸爸喝茶看電視,或著接聽一通又一通拜年的電話。我和妹妹則是高臥枕頭山,直到近午才起床,吃完早午餐,經常是待在家裡泡一整天的茶,啃著瓜子、花生,看著新春特別節目。這種節目始終堅守傳統——喧鬧有餘,誠意、創意不足。不知不覺間,這樣的新年重複了幾十年。

民國94年過了一個沉重的新年,元宵過後幾天爸爸走了,新貼的春聯來不及褪色,就被迅速拆除,接踵而來的是哀戚的喪禮;97年過年前總算一掃陰霾,辦了一場婚禮,妹妹出嫁後,家裡只剩母女二人和一隻小狗;98年除夕近午時分,娃娃猝然結束13年的生命,那一年面臨畢業論文的壓力,又遭逢生離死別的衝擊,過了一個鬱抑心酸的新年。那幾年幾經人事變遷,家裡的人口一路遞減。
民國98年秋天小紅出生,變成四代同堂家族, 99年皮皮來到我家,100年的大年初二還四代同堂,外加一隻小狗,一起從新竹玩到桃園呢!民國100年的3 月11日的大海嘯那天,倫倫加入四代之家。從98年開始終於形勢逆轉,人丁從減法變成加法了。去年四代同遊的珍貴照片,不知羨煞多少,今年的四代同堂又多了一個小壯丁。三個新生命的加入,讓家族團圓的氣氛變得更加熱鬧溫馨,可喜可賀!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人事不斷更迭,未來將會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平靜如實地過好生命中的每一天,沉著地承受變化的考驗,享受歡聚的天倫之樂。
這個新年有雨有音樂,還有墨香,我拿著久違的毛筆,記錄並且追憶生命中的重要時刻,然後拿出經書抄寫原典。時間追的腳步追隨著音符的躍動,節奏變得輕盈而曼妙,此刻皮皮撒嬌地偎在腿上沉睡…… 20120123

這新年的第一個早晨,完全屬於自己,我享受著寧靜中的充實,真希望時間的河流就此凝結,不要滾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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