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條件
外甥女最近每週二、四下班後固定會來外婆家晚餐,順便帶便當,過夜。大表姊困惑不解,提出這樣的疑問:好奇怪喔!自己的家比外婆家漂亮,為何還喜歡到外婆家住?她知道後,立即發表高論:這她就不懂了,每天下班回家有熱騰騰的飯菜可以吃,不必自己煮,也不必去外面買,阿嬤都把每樣東西準備得很充足,多幸福啊!這就是外甥女的幸福宣言。
其實每天她下班回到外婆家,已經七、八點左右,飯菜已涼,在冬天這可不算享受。菜色也很家常,但是她都吃得津津有味,狗狗每天看她晚餐吃那麼久,監視的眼神充滿敵意和醋意;她又故意拿食物挑釁、引誘小狗,於是整晚逗趣的橋段和笑聲接連不斷,外婆看得呵呵地笑著。昨晚她又說:住阿嬷家真幸福,可以盤腿坐在沙發上吃飯。這微不足道的幸福因素令我驚訝,我問:在你家不能盤腿吃飯嗎?她說:因為沙發和桌子距離太遠了。
幸福是什麼?不必豪宅、山珍海味才能換得幸福。幸福沒有具體的定義,只有當事人的感受才能為它下定義。
妹妹出嫁前回家住了一年,離家七年再搬回家住,像個外來的闖入者,經常晚歸或窩在房間,態度疏離並未像往日一樣融入家庭生活。她也曾對家裡的空間運用,居家擺設不太滿意,更批判過原生家庭的生活方式。總之,她那一年的家庭生活簡直是適應不良。她的兩位表姊也曾因為對居家環境不滿意,離開原生家庭,反倒是這個家境富裕的女孩,不在意居家環境,在意的是食物背後的溫暖和貼心。
同樣的空間,同樣的生活方式,有人適應不良,有人幸福自得。幸福是什麼?空間、食物等物質條件是決定幸福的主要因素嗎?如果物質條件直達心靈底層,也許可以轉換成幸福的感覺;但如果物質和心靈兩者之間沒有通路,那麼幸福不會因為物質充裕而到來。
幸福沒有具體的定義,也沒有絕對的條件,幸福若有條件,我想:心意交流才是唯一的條件吧!因為任何物質的供應或餽贈,都只是傳遞的媒介,只有當事人敞開心胸去領受,那麼散播者的心意必能到達彼岸,於是幸福就會在心意交流的時刻悄悄降臨。
聽到外孫女的幸福宣言,相對於小女兒昔日的疏離,不知媽媽心中作何感想?
有時候人們並不缺少幸福,而是缺少發現。

2009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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