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5, 2008

無神的神豬

日前保護動物協會為神豬請命,認為神豬的飼養過程太虐待動物了,建議政府加以取締,並勸導民眾用麵豬取代。農委會則以尊重民俗文化為由,不予採納。

多年前看過這類報導,才清楚知道這真是殘忍的民俗活動,每天必須多次強行灌食,讓豬的胃腸飽脹到身子挺不起來的程度,於是整天癱在地上,最後完全癱瘓無法站立。吃、睡、排泄都在原地,衛生條件惡劣,這樣的生活至少得維持兩年以上,直到體重一千多公斤以上。今天是北埔的義民廟祭典,神豬大賽是重頭戲,今年拔得頭籌的是一千六百公斤,飼主滿臉榮耀,還說雖然餵養神豬就像養小孩一樣辛苦,但是神豬將要獻給神明,是一件莊嚴的事。看著那皮膚佈滿紅疹的神豬,便知道兩年來牠的生活概況了。據說神豬在宰殺的前一晚似乎知道自己的命運,絕食號哭,第二天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宰殺。當尖刀刺進喉嚨的剎那,豬隻發出哀嚎尖叫,主人心有不忍,只好避開現場,掩耳不聽,主人說雖然不捨(因為兩年來待牠如小孩一般),但是又覺得很光榮。在喧鬧歡樂的宗教氛圍中,只有神豬在哭泣。

我不知道神豬大賽怎麼來的,這樣做真的可以取悅神明嗎?當信徒發願禮敬神明,一定是滿心虔敬,充滿和善的,但是神豬的痛苦哀嚎卻不改他們心中的平靜和喜,原來「畜生」的痛苦不在人心善性的管轄範圍之內,莫非善是有條件有死角的?眾生真的平等嗎?為了「高層」神明的喜悅,為了「高等」人類的敬意,「低等」的動物必須奉獻生命犧牲幸福,在莊嚴中夾雜著殘忍,但是人們卻渾然不覺。彷彿只要用公認的價值說服自己,惻隱之心就放假了;只要用崇高的信仰當擋劍牌,理性思維就僵化了,於是一切殺戮行為變得正當而莊嚴,就像伊斯蘭教的聖戰士那樣。

人的心到底怎麼了,一旦只聽認知識和意識去指揮,就變成盲目、麻木,無動於衷?為了神明的保佑,犧牲其他生物,再大的理由都搪塞不了背後的功利自私!好人為何會做壞事?原來是良心放假,全憑意識形態指揮。意識形態又叫做意底牢結,當人困在意識的囚牢,良心就打結了。

人不僅會自欺欺人,還會欺天,神明何曾鼓勵世人虐待動物,殘殺動物來取悅祂?假宗教信仰和民俗文化之名,來滿足人性的貪婪自私,這「莊嚴」二字真是臉上貼金。

神明莫非也青白眼?只保佑人類,不保佑其他物種?只保佑祭拜神明的人,不保佑「鐵齒」不拜的人?

兩眼無神的神豬,生前過著沒尊嚴的生活,死時被圍觀凌遲,死後沿街示眾,神明為何不保佑牠們?牠們到底招誰惹誰?生來就註定受苦,死後真能得救上天堂嗎?

到底什麼樣的民俗應該保存?什麼樣的傳統值得發揚?

2005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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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生活感想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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