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與329
2008年3月22日總統大選之後,台灣再一次政黨輪替,讓我想起四年前的總統大選之後……
20040329
幾乎都要忘了今天是青年節,多麼莊嚴的日子啊!對我而言,是不是一個放假的日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個來自不同的角落,來自不同的身分的年輕人,從廣大的帝國腐敗氣息中,勇敢走了出來,用熱烈高昂的生命換取古老民族的新生!所以年輕人永遠是一個國家的希望所在!曾幾何時,這個用青年鮮血締造成的國家,被一群新的當家顛覆了國家認同,然後突顯自己的民主奮鬥歷程,取代推翻帝制的開國史頁,於是他們的歷史被遺忘,功業被質疑。現在倘若有人大膽地說自己是中國人的時候,就會被當作不合時宜的老古董,好像身上沾染著揮不去的封建餘味,因為現在流行的是鄉土的原汁原味。此時哀悼、歌頌黃花崗七十二烈士竟然變成禁忌!什麼是普世價值?什麼是高貴偉大的靈魂?政黨輪替之後,這些被供奉在忠烈祠的青年魂魄,寂寞地隱踞在圓山,俯瞰新的當家怎麼否定歷史,怎麼糟蹋這個鮮血掙來的新國家,眼睜睜地看著它腐化、早衰!締造國家的青年烈士,什麼名利權位也享受不到;竊居高位的政客,卻一點一點吸乾這過國家的新血 ,一寸一寸拆解辛苦搭起的棟樑架構。難道所謂「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就該這樣?
高三那年,我身穿紅黃相間的儀隊制服,腳踩白色長靴,手持木槍,雄糾糾氣昂昂地走過府前廣場,通過司令台的那一刻,國家領導人揮著不太俐落的手,用他圓滾紅潤的臉,對每一個青年學子露出慈祥的笑容,那笑容至今令人難忘,那個時候我參加的是十月十日國家慶典。民國93年3月27日,我再一次走近總統府前廣場,介壽路早已改成凱達格蘭大道,我們一身黑衣,沒有歡慶的喜悅,只為了哀悼民主,和沒有組織的群眾以總統頭家的身分,想要叩一叩總統府森嚴的大門,「晉見」剛連任的新總統,要求真相;但是謙稱自己是公僕的新總統,自許是民主鬥士的副總統,始終高踞深宮,不肯露面接見。我們不是手持槍械,衝破紫禁城的「亂黨」,也不是高喊「扶清滅洋」的義和團,只是想表達內在的聲音,問一問國家領導人要把我們的國家帶到哪裡去,但是始終沒有善意的回應!原來這個國家即使早已推翻了帝制,仍然尚未走向民主之路。
我從來不願意參加政黨,也從來不熱衷政治運動,第一次政黨輪替的時候,許多人悲憤痛哭,我反倒平靜坦然,甚至覺得腐敗黑金的國民黨的確需要重新改造了,失敗也許會是它重生革新的契機;而年輕草莽的民進黨,也許進入國家殿堂之後會成長茁壯,也許可以修正大家對它的疑慮和成見;總之,換黨做做看,說不定會為國家帶來新的氣象,奠定兩黨政治的民主規模,無論如何,這都是國家之福。不到四年,它不但沒有讓人一新耳目,腐敗的程度倒是令人刮目相看。320之後我變得悲觀,這個國家的人民怎麼了?難道心中只有省籍情結,不看不聽,盲目放縱一個違法背信、沒有執政能力的總統繼續搞垮辛苦締造的國家嗎?我為營養失調的民主素養深深哀悼。
327我親身從中山南路,穿過公園路,走進二二八和平公園,又從襄陽路走向重慶南路,逼近總統府前凱達格蘭大道的封鎖線,民眾鑼鼓喧天地叫喊,傲慢的領導人始終不肯現身,像英國女王一樣對民眾招一招手。我只有搖旗,沒有吶喊,就像許多第一次走向街頭的中產階級,生澀、靦腆地對著陌生的同胞喊加油,用寧靜平和的姿態表達心聲,希望衝破藍綠對罵的喧囂,希望洗刷這個國家暴動、輸不起、反民主的國際形象,讓世界都看到台灣人其實是渴望和平、民主、自由的。
說也奇怪,327和平落幕了,一週來的淒風苦雨也停了,暮春的陽光終於露臉,屬於這塊土地的民主之春會不會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