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3, 2007

呼吸

呼吸--生命最原初的狀態,沒了呼吸就沒了生命……

之一

肺癌末期的爸爸呼吸困難,依賴氧氣維持呼吸,製氧機的刻度越開越大,無力說話的他用手示意:不夠!不夠!用吸管喝飲料,三歲小孩都會,但是沒力氣用吸管吸進鮮奶,只好一口一口地餵他;接著,因為吞嚥困難,無力咀嚼食物,所有的食物都必須打成泥,先是餵食,後來則是灌食。生命末期的他,彷彿倒退成孩子。

他起身困難,清醒的時候,仍不願穿紙尿褲,或者坐馬桶椅排泄,即使步履維艱,他還是堅持自己走進廁所。所以當他想廁所時,便像個孩子般伸出雙手,要人抱他起床如廁,於是我抱他起身坐在床上,等他勉力站起之後,我再從後面半抱半扶著他,穿過走廊,走進廁所,把他安放在馬桶上,我則掩門等候。

當他熟睡的時候,睡在榻下的我,時常神經質地驚醒,起身輕碰他的鼻孔,檢視呼吸是否存在,深怕一不小心,他悄悄遠走……

呼吸,餵食,生命最原初的狀態,他的晚年回歸到孩提時代。

年輕的你,是否認真呼吸,是否仔細吸進每一口飲料?是否認真咀嚼過每一口食物?

之二

我家狗兒肺部受到感染,白血球過高,肺部幾乎要纖維化了;她吃力地呼吸,但心臟只是空轉,無法透過血液將氧氣送進心肺,舌頭逐漸變紫。後來住進醫院,關在氧氣箱,每逢家人來探視,她都奮力往醫院大門鑽去,一心一意要回家。六天後,她終於如願回家了,高純度的氧氣筒隨時待命。她每天努力地呼吸,元氣飽滿地正常生活,只要氧氣罩套在鼻頭,她就想甩頭掙脫,也許堅毅的她想要自己呼吸。此時此刻,用自己的力量呼吸是一種珍貴的權益!她一直努力地爭取活下去的機會,比誰都賣力。

沒了呼吸就沒了生命,呼吸困難的時候,還有呼吸器可以依賴;但是依賴呼吸器,比不上用自己的本能呼吸。當我們把呼吸交給機器代勞的時候,同時也交出生命的尊嚴。原來,呼吸不僅是天生本能,更是值得捍衛的權益。

呼吸,在我們不費吹灰之力的時候,在我們毫無意識的時候,它可以自己持續地進行著;然而,我們是否珍惜過它帶給我們生命的能量?是否認真地吸取新鮮空氣?還是任由濁氣竄進我們的心肺?


之三

每週六瑜珈課末了,照例要來個放鬆大休息,接著起身、盤腿、閉眼、冥思是必然的儀式,老師幽幽地在耳邊說著:感覺自己的每一口呼吸,感謝自己今天的練習,感謝自己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感謝我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可以自由地呼吸,無意識或者有意識的呼吸。當我們專心地調息練氣,一吐一納之間,持續著汰舊換新的工程:鼻子吸氣,把氣吸深拉長,五臟六腑彷彿被一一按摩過了;接著,把廢氣吐掉,把濁氣、晦氣逐出身體以外,把緊張、鬱悶、壓力趕出生命之外。

2007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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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生活感想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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