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清跌跤的蝴蝶效應?!(by Shinichi)

〈悲慘世界〉中,革命領袖Enjolras那句莫名沈重與淡淡哀傷的名言說,”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 We strive for a large goal, our little live don’t count at all!”(當大夥向更遠大目標奮前時,誰鳥你那孤寂的靈魂,爾等的小命根本不值分文!)
是的,長期以來都是這樣的,草民賤民們的小命算啥呢?!然而,前些日子,中國官僚張銘清在台灣群眾圍攏抗議下,突然跌了個踉蹌,並引來媒體、御用文人的大加撻伐,似乎京官兒的安危乃具有絕對不容侵犯的優位性。台灣社會為了京官在台的一跤驚恐的反應,恰恰說明了當馬英九與對岸攜手往更大目標奮去挺進之時,那些他們口中筆下糾眾滋事的暴力份子小民們內心的焦慮與孤寂的靈魂,根本無人聆聽聞問,只在乎京官在台視察中落荒而逃,北京中南海可能的老大不爽。官與民生命重量的不對稱性愈高的社會,是越不文明的國度。台灣,中國,長期以來皆是如此。人類的文明發展,一直是往縮小兩者生命重量落差的方向努力;儘管,許多現實發展的勢頭,是不以個人意志的轉移為轉移的。
因此,在美國金融風暴引發的全球經濟海嘯的此刻,也揭露出個人的身體與生命被支配的深刻度,乃粗暴到無以復加。這是為何,華爾街權貴領銜的金融風暴,卻由全球的小民們承擔,亦即馬克思一針見血地指控,當受僱小民們在工作領域與消費領域都成了資本的附屬品時,抑或用一種傅科式的語言,18世紀以來,通過功能增強細膩化的矯正懲治機構,讓生民粗野不羈的靈魂與身體成了溫順馴化的身體時,那麼,小民們的生命何能擺脫來自於資本循環,或者伴隨而來的各種規訓機構的緝捕改造呢?!換言之,由官僚代位行使,並以一個民族國家為尺度,開始打造琢磨出的資本寄生的政體,是以銘刻於身體之上的的書寫為歷史的。對岸的中國,或落跑來台灣的國民黨,都是這樣操弄改造麾下廣大受統治著的人民。

具體言之,當毛澤東把蔣介石趕出中國落腳台灣之後,毛澤東遂開始一系列的「繼續革命」—從土改、反右、大躍進到最後的文革。因為,爾後文革的慘烈與失控,且基於中國共產黨的定性文化,毛澤東三七開的功過定性,許多更細緻的問題,沒能深究,失卻許多歷史帶給的反省契機。毛澤東以「情感模式」開展的一系列「繼續革命」,是立基於小民們的身體改造上重新嫁接到政體的維繫所需的經濟與文化基礎上的顧慮展開的。亦即,當馬克思所言,工人們除了身上枷鎖外,已經沒啥好失去的動人之言,在老毛革命成功之後,竟然發現經濟的枷鎖之外,仍有更深刻文化桎梏,支配著小民們的身體,並以文化慣習與思想意識為表現。為了進一步砍斷中國這種以文化慣習對身體的支配跟綁架,深革命或者繼續革命就有其道理。
譬如,批鬥大會中慘烈鬥地主的人性泯絕表現,撤頭撤尾是一場戲,據說是一場要讓裝置在佃農在身體的桎梏鬆脫。因此,有時鬥爭大會中的入場券預先發放,排除掉反動派,第一位上場的被鬥苦主要特別戲劇化,以便讓一開場就攫獲底下農民的注意。一開始,農民對地主的溫情主義,表現在囁嚅與不安語調上。直至,側立於旁的幹部主動甩了地主一記大耳光之後,權力關係開始平衡,先前的躊躇不決的農民心緒始被扣動,心理情緒的波動在底下衣著襤褸的人群中流竄,肌肉的收縮、屏氣吐納的來回、凝神與亢奮的交叉,不斷勾引底下農民們的躍躍欲試,就這樣,身體從過往的枷鎖中釋放了,也順利地被扣接到政體的打造上。毛澤東即是運用此種桎梏鬆動後所釋放的群眾能量跟積極性,引入接下來的國家工程中,政體與身體組合於焉完成。
(中國官員總是這種頤指氣使的德行)

然而,由上而下,為政體打造、政權維繫、國家經濟發展服務的身體,終究是被支配而非解放的。畢竟,為政體服務的身體,依舊是被宰制。於是,當中國以官僚社會主義,轉進成官僚資本主義,然後並佯稱此乃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改革開放的路子時,黨與政府官僚不斷廉價地將小民販賣給外來資本剝削跟寄生,小民的苦痛無處可洩。儘管官僚成了中國人民最大的禍源與枷鎖,君不見,過往的反官倒到當前的反貪腐,對象明明白白都是官僚啊,奈何,中國人民的身體早已在「繼續革命」中被收束馴服於政權的官僚之下。這也是為何當今中國人民彼此之間帶著粗野直接,但對官僚卻是畏首縮尾。這種面對官僚的退縮,除了槍桿子大砲的恫嚇恐懼之外,身體的支配規訓機制,從早年那種由國家官僚幹部領銜開始的身體解放工程,即已經書寫下。地主資本家退位後的懸缺,由黨與國家官僚接手的現實。
(張銘清的一跤,中國社會的震動)
果若如此,每每講話就擺出一副頤指氣使、鼻孔對人樣的中國官僚,在台灣群眾抗議之下的踉蹌跌跤的意義,就遠非台灣豬頭記者、官僚與幫閒文人筆下口中的暴力待客的非難指責如此膚淺。如果,誠如傅科所認為的,「國王的腦袋」需要被砍掉的話,那麼更深遠的意義則是,張銘清的這一跤,是一種中國人民鮮少有機會見證的「砍掉中國官僚腦袋」的小民培力的展演,一種鬆動書寫鑲嵌在中國官民身體上權力格局的表現。此間張銘清的一跤,推就促成的是台灣人民,但受惠影響的或許是中國人民,尤其是那些在改革開放下哀哀無告的廣大小民。原來,人民可以去圍觀╱圍官,原來人民可以挺著腰桿子,揪著官僚的領帶,指著官僚的鼻子,理直氣壯地痛幹。張銘清的一小跤,或許是以未來在中國發酵的蝴蝶效應為兌現,那麼,張銘清台灣的這一跤,或許是改造中國歷史上的重要一跤?!張銘清的跌跤,弔詭地成了台灣的刁民,替中國順民培力的一場權力軸線翻轉的展示,我這樣看也這樣期待著?!
shinichi@diaspora ※PS.:諸位版大拍謝,實在是沒時間再將文章字數給精簡和縮短,就原諒這一次的違規!
本blog內之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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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1樓搶頭香
這篇是SHINICHI爾近諸多佳文中,
最令人兩眼一亮的作品,有讀過的命算好,哈。
但我覺得還是有可細緻討論之點。
暴力美學產生的愉悅是根植於文化裏,
分析方式包括了施展的方式
(有無工具輔助、多少人參與…)
施展的施受對象各為何…
對於前者,我覺得一個推倒動作,
對一個經歷過文革的社會,
實在是太小卡了,無法上癮。
對於後者,台灣人畢竟被他們視為台灣人,
施的對象畢竟非其族類,
該效應如何蝴蝶過去,
還有待觀察;
比如台灣人民主,
也從沒蝴蝶過去中國啊。
倒是胡佳殺警事件,
就方式與施受對象,
確實比這次事件
會在中國社有更直接的影響、更龐大的影響,
只是目前仍看不出有何餘音…
佛國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