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和那一天

再一個月左右小峰峰的弟弟就要報到，依民間習俗，坐月子期間是不能洗頭髮的，至少好些天不能洗，而冬天裏坐月子，剪短還是比較好。男性似乎偏好女性留長髮，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其中一員，但的確很捨不得老婆的長髮，畢竟從相識開始，她總是留著及腰的長髮，近二十年來只剪短過兩次，生小峰峰前，我還央美容院的小姐紮好辮子再一刀剪下，保存在防潮箱裡。

幾回到天母家樂福，老婆執意去「快剪100」，她的理由是只是要剪短，沒必要花幾百塊進美容院；況且因為不習慣別人碰到自己的頭髮的緣故才留長髮，能夠「快剪」最好，但全被我攔阻，連小峰峰都學起我不准讓媽媽剪，「馬麻長頭髮比較漂亮」的甜言蜜語也出來了，還和我搶媽媽頭髮的所有權。雖然知道遲早會有那麼一天，但能不能不要這麼臨時起意，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至少得帶著數位相機才行。

昨天老婆就先預告明天要剪囉，幾個禮拜前山上也開了家快剪100，再也沒有我反對的餘地，用完晚餐後就得和老婆的長髮說再見。往機器塞進一百塊紙鈔，留意到號碼是「8」，在剪髮小姐準備作業的時候我問她，編號「8」是從早上營業開始起算的嗎？答案是肯定的，一整天下來的營業額恐怕連店租都不夠。

前些時候發現這家快剪店開幕，我心想附近以學生為消費主力，對照自己學生時代同學們普遍「哪邊便宜哪邊剪」的心態，生意一定大好；而對面也有家美容院，正好是老婆上次剪頭髮－－要生小峰峰前光顧過，印象中是500塊，此刻卻門庭若市。這個現象讓我見識到世代差異：同樣是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然而價值觀轉變了，願意花費更多的金錢打理外在。同樣地我也納悶著方興未艾的五十元便當店，目前仍未進駐文大商圈，對於飲食，我想學生消費族群應該會選擇站在M型的下方，畢竟吃什麼不會顯現在外表上吧！看看五十元便當店何時會開？

接生小峰峰的林醫師非常細心，對我這個愛問問題的孩子的爹總是不厭其煩、有問必答，每回產檢常可以花半個多小時，最可愛的是超音波檢查印出還在肚裡的小峰峰的影像，怕我們看不懂，還會在熱感應紙旁手繪出輪廓，可惜老早就被挖角，現在在火車站附近開業，這一胎我們還特地找他檢查過幾次。

老二的主治醫生和林醫師風格截然不同，完全是個老經驗。問他上回的報告結果，他的回答是如果有問題，我早就告訴你們了；想要知道數據，他會說數據沒有意義，合乎標準就好。久了我體會到沒事最好閉嘴，該知道的知道就好，知道的越多越煩惱。

上週產檢的時候，醫師老婆從病床起身準備下來，小峰峰一個箭步衝去，對準媽媽雙腳即將落地的位置，將拖鞋遞了過去...好窩心的舉動，護士阿姨見了都不住地稱讚，說該準備貼紙的。一週過去，已淡忘了這個甜美的畫面，沒想到在超音波檢查結束後小峰峰還是貼心地幫媽媽服務，護士阿姨竟然也真準備好貼紙送他。

婦產科的另一側，海報貼出接種H1N1新流感疫苗的訊息，納悶著新聞不是說數量有限尚未全面開打？趁著等待的時間好奇去看個究竟，以前帶小峰峰到小兒科常遇見的護士認出我，寫了張單子，說機會難得要我去掛號，可以先打疫苗。原來是地區接種的配額還有一些，得儘速消化，不過數量有限所以也沒有對外宣布。在她的勸說下就免費挨了一針啦。

如果單只看花，還真以為是扦插苗，這株實生苗的花和母本長得一個樣。香味也是。

深紫色，花瓣具有如絨布般的質感、近二十瓣，花徑4.5公分，植株自發芽後約半年。前一晚還緊閉著花苞，清晨看見它綻放，有驚喜也有失望，失望的是它竟和母本如此神似，然而也由此讓人開心。

記得迷上玫瑰後，才知道玫瑰不只有切花，還有形形色色的品種與花朵，便開始尋覓最喜歡的顏色－紫花品種。絕大部分號稱紫花的其實並不紫，像是手邊沒有紫色水彩，遂用藍色粉紅調配，而粉紅總是重重的擠了下去。只有深夜之藍才夠紫。

沒想到Facebook讓許多斷了線的老友老同學神奇地在網路上重逢，霎時勾起許多回憶，想起幾個月前整理照片，翻到了大一時系上啦啦隊比賽的影像。於是把這些照片找出來，用數位相機翻拍。

像這樣需要長時間練習，又欠缺樂趣的活動，應該沒有多少人願意主動參與吧！成員大概就落在熱心系上事物的學會幹部，和搞不清楚狀況就被抓去出公差的新鮮人身上了，尤其稀有的男生，好像人人都有義務一樣。忘了所有練習時的過程，如今只有這幾張相片可資回憶。

這株Abraham Darby實生苗是去年年底花友送的，一開始生長迅速，一個月大左右就有了花苞，後來除不盡的紅蜘蛛總讓好不容長出的葉子枯萎，生長幾度停滯，到八月才見好轉，長出基部芽。花苞也是忘了摘，就讓它開。

生長型態、花色花香目前看來都像極了母本Abraham Darby，只能等待日後開出標準花時的表現了。現在只有十瓣左右、四公分的花徑，發芽至今近一年，實生實在折磨人。開花枝比牙籤略粗的粗度，剛好達到有把握進行穗接的門檻，加上天氣漸涼，可以動手嫁接了。

去年約莫此時阿柴順手摘了幾顆Midnight Blue果實給我，近百顆種子吧，大概孵出了二三十株，送出了一半，剩下的十幾株被我怠惰式地「物競天擇」下只存三株。這三株在同期不同母本的實生苗裡表現得很好，有狂野的天份，也許可以寄望它們將來會是生長勢還不錯的新生命，從中也能看出Midnight Blue的強韌。

這些日子裡斷斷續續下了十天的雨，我的視焦完全被Our Lady of Guadalupe的燦爛所遮蔽，忘了那群折磨人的實生苗，幾株就此珠胎暗結，在陽光露臉的這兩天，偷偷卸下保護色彩的綠色花萼，才讓我見到原本打算明春才讓它綻放的花朵。它是第一個開的，姑且稱為Midnight Blue實生一號。

不到三公分的花徑當然不是它該出場的時候，驚喜的是它已經有二十多瓣，超過了母本，日後開出穩定的花時，瓣數只會多不會少；有淡淡的香味，比較接近沒藥味，不甜。

又是Our Lady of Guadalupe，沒辦法，她開得太好，又是我唯一上得了檯面的品種。這一輪剩最後十幾朵就要結束，一個月來陸續開了大約百朵，這還是當初接了兩芽單側一芽的花量，另一芽生長較為弱勢，持續摘花苞。

同時期粉月季也盛開，二十來朵皆是慘不忍睹的夏花。我還是不敢相信在這個陽台能有這樣的成果，一百多朵每朵都能保有七八公分的花徑，朵朵標準。新的介質配方（也不過是多了兩成的碳化稻殼比例）；選取春天最粗壯的砧木、並且在母株上芽接後高壓…以上是和過往處理方式的不同處，加上品種因素造就的嗎？有了這次盛開的經驗，往後恐怕更難忍受綠巨人的折磨，儘管綠巨人擁有我喜愛的花型花色。

接下來才是種植功力考驗，偏偏少有這樣的經驗：修剪與追肥。幾枝筍芽枝都是由上到下，高節位都伸出開花枝，一直要到接近基部節位的芽點才沒有萌發，這樣的狀況修剪時得一口氣剪得很低吧。

放學後到附近散步，等待攔截下班歸途的媽媽


090928

小峰不會賴床，通常還很早起，七點左右媽媽準備上班前他會奮力起身，很珍惜和媽媽相聚的時刻，可是總是混到快九點快遲到了才出門。早餐吃得極為緩慢而且不專心，總是要讓人從督促、威脅到責罵，才能完成大人二十分鐘內可以解決的所有準備工作。

半年前還在精挑細選陽台十株樹玫的品種，如今看淡許多，好好的肯開給我看，如果像手邊這棵Our Lady of Guadalupe有著濃密的樹冠層的話，五株就滿了。其實陽台上健康的樹玫也只剩Our Lady of Guadalupe一種，其他的有不同的故事和下場：Ebb Tide被風吹斷；infoman贈芽的Fair Bianca在出芽後不久、花苞剛成形時被風吹斷；Leonardo da Vinci被莖蜂（？）蛀空；Scentimental也是（Rosa對不起），由於被蛀不久便發現，決定下次帶回彰化地植看看能否活得過來；命運多舛的HOE正受馬賽克病毒襲擊，即使斷了三次再繼續接，它的高度還有近兩公尺，上禮拜索性高壓了…其他的像Queen Nefertiti、Tamora、Pat Austin…等，有的接後生長不理想，有的純粹接好玩，只是過客。

還想再添些品種，Cherry Parfait一直沒有接，它是一定要的；Scentimental、Edd Tide和HOE一定會再接，再加上Our Lady of Guadalupe便湊齊五種，也許再來個兩到三種，端看緣分如何。躊躇許久的黃花品種在Julia Child和Molineux間擺盪，後來才想到曾經擁有Anthony Meilland的好，改天也要迎回來。

期待九月一號的到來已經好一陣子了，尤其是小峰峰惹人生氣、不專心吃飯、怎麼講都沒有用的時候。人們說小孩上幼稚園過團體生活，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因為很奇妙地，小孩就是聽老師那套，然後隨著同儕效應，生活習慣都會慢慢導入正軌；而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小惡魔的糾纏，不必再叨叨絮絮、不必煩心突如其來的狀況或打擾、不必兩餐花上三四的小時伺候或催促他吃飯，更能得到耳根的清靜。九月一號就是中班開學的日子。

八月二十四星期一早上，突然意識到九月一號近在咫尺時，我的期待竟然瞬間變成不捨與難過。打從小峰峰出生，除了極少數日子－通常是母子倆去台南阿姨家，他二十四小時都在我的身邊，即使臨時有要事必須外出…沒有小峰峰在旁的日子，真的就如同想像般的自由嗎？小峰峰出生第五天－一個軟趴趴的新生兒－幫他洗澡時的忐忑與喜悅還記憶猶新，把屎把尿至今不知不覺中他要上學了…與其說小峰峰由我這老爸帶大，其實是他撫慰我這個不爭氣的父親，成為挫敗人生裡的避風港，和生活中喜樂的泉源。

睡前握著他的雙手和他說話，和他說明天就是你在家和把拔一起相處的最後一天，下禮拜開始就要上學了，以後把拔一個人在家，你要……雖然氣氛使然，小峰峰眼角泛著淚光（他是個易感的孩子），他不會真正理解老爸想要透露給他的訊息，然而他知道這是啟航的時刻，要上學了，不再是個小Baby了。

故鄉風城，對風城的風卻沒有很深的印象，求學時代到了淡水、陽明山，發覺這兩地的風才大。海邊、山上的風是平地都市無法比擬的，搬到陽明山之後颱風更給我不一樣的感受經驗，除了每遇颱風必停電，以及伴隨停電而來的缺水之外，一定得做好防颱準備，否則停電停水苦之外，淹水也是必然的。

陽明山雖然也有過度開發的問題，然而相較於台灣各地土地超限利用、濫墾濫伐，陽明山從早期草山管理局的特殊行政單位、到國家公園成立，都對土地開發有一定的限制，歷次颱風雖然都有程度不一的災情，也有土石坍塌造成的傷亡意外，但不至於有大規模土石流的嚴重災害，所以颱風來時我不怕雨，卻怕極了風，因為周圍便是山林，落葉樹枝便隨狂風四散各處，很快就會將排水孔堵住；颱風來襲時，山裡的風都好像要將房屋門窗給掀起，伴隨四周的田園樹林發出巨大的呼嘯聲，停電的颱風夜，很長、很難熬…

陽明山是台灣最北的山系，西南是台北盆地，當颱風中心掠過台北北方的西北颱，逆時針旋轉的颱風掃過台北盆地，遇上第一個阻礙便是陽明山，這樣的颱風最教人害怕。莫拉克一開始的路徑便有這樣的趨勢，八月五號很確定颱風會來，便開始作防颱準備，最先要做的便是把玫瑰全搬進室內。Leonardo da Vinci因為偏蔓性生長而成為綠巨人，被移往最深入陽台的角落，好藉由欄杆綁起支架固定，所以搬花也要從它開始，一陣拆卸之後枝條軟趴趴垂了下來。

Leonardo da Vinci雖然愛抽長枝，但絕不至於如此不濟，突然想到前一天看到剛冒的新枝條有氣無力、一副失水的樣子，連續灌了兩天的水到現在還是病厭厭的姿態，便意識到不妙了，稍做檢視，發現至少被鑽了四、五個小洞，枝幹、盆土上也有不少木屑小團的痕跡，沒想到莖蜂或天牛早就侵襲Leonardo da Vinci了，是我粗心沒有查覺（不過當它們上門後便很難阻止悲劇上演了），只希望砧木無礙就好。

這篇純粹補圖。

已經很努力摘花苞了，上禮拜一忙加上返鄉，一週沒去理她，現在樹玫接上的兩芽大概還有十多個花苞，幾個夠大的就讓她開吧。到了秋天會不會讓我有個百朵的機會？以前是夢，現在卻似乎可能成真。

Leonardo da Vinci

因為諸多優點：花期、花型和名字，甚至Meilland的招牌，我對Leonardo da Vinci充滿期待。根據大毛花友在圖鑑網分享的觀察，知道它需要長日照，並且偏向蔓性生長，這兩種特質都我的環境都不允許，但喜歡就喜歡上了，找了一株較短（但仍有三呎高吧）而粗壯、根系發達的砧木以切接嫁接。不枉用狀況良好的砧木，以及陽光最多的位置，它出芽後就一飛沖天，並長出粗壯的枝條。

但一天天過去，接穗三個芽點一個很快就停止不前，另兩個往天抽長一公尺，以盲芽做結。我剁，再一公尺盲芽；再剁，目前看來還是盲芽可能，陽光最多的夏季，偏夏花型態的Leonardo da Vinci還是不開，它的葉色油亮，刺多粗壯，怎麼看都是狂野的玫瑰啊，再剁一次不開，我的耐心也就用完了。

天使妹妹

車行學府路，母校外的新碑


在出發之前用google map詳查了路線，抄下每個該轉彎的路口，乍看見螢幕上那些街道名稱，有翻閱塵封許久國小畢業紀念冊的感受，我多年未曾聯絡的小學同學們，連夢中都不曾複習過的名字，一旦看到了那名字，便知道名字下的那一切。

只是二十多年過去，熟悉的只剩下名字。他們的臉孔、習慣一定大為改觀，錯身而過時，能有多少機會能夠相認？而我進入了這個城市，唯一熟悉的也僅是街道名稱。在我眼前是老城市如蛛網的道路結構，同時夾雜著新開發的大馬路，事前以文字表示的路線小抄僅適用在時速二十公里以下而索性放棄，但願我能夠依賴對這個城市的記憶行車。

一年多前看到Pam貼的Ebb Tide，馬上被電到了。也許因為環境限制，更可能因為龜毛－－對花我可是很挑的，很難得有心動到非擁有不可的感覺，Ebb Tide之前應該是日出和月光石，那已經是四年多前的事了。

只因為紫。我喜歡紫色，不是天使之顏那種很籠統被稱為紫花的那種紫，不是中文名稱或藍或紫開頭的花如藍色男孩、藍寶石、藍色香水、藍色狂想曲、紫香、紫天王、紫夫人、紫精靈…等等貌似紫色而其實更接近粉紅的紫，要深紫色才算數。Midnight blue的紫當然及格，不過半重瓣不是很得我的緣，這還不是讓我挑剔的地方－－花瓣接近花心部分偶而有淡色斑塊搗蛋，且花心部分顏色倏然變淺，對比太強烈，除了短暫種過Route66外，紫花一直出缺。

至少和花友要了三四次Ebb Tide的枝條，十幾次的嫁接機會中，竟然沒有成功過（好歹得過半吧）。年初厚著臉皮從阿柴那抱回一盆剛出芽的樹枚，總算一圓Ebb Tide花夢，不過就在準備北返把花搬上車時，撞上車內的後視鏡，把新芽弄斷了。

那時正準備大開、斷了幾回歹命的HOE樹玫又斷了，但不同的嫁接方式有不同的「下場」，Ebb Tide枝斷了芽還在，不久後恢復了生氣。摘了兩回花苞養株，六月初又見花苞時，覺得枝葉漸茂，可以不摘了。就在預計開花的那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