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重大轉折-陳定南訪談錄(5)
幾部電影的影響

紐倫堡大審是1961年的好萊塢大片,使得原本徬徨的陳定南決定選擇法律系就讀
謝:我要問一下,你從小在三星那邊長大,你們家是種葱的嗎?
陳:不是,我們家是種稻子的,其實當時宜蘭縣種葱的沒有像現在這大面積的種葱、種蒜的,那時候還只是小面積在種,有人種,我們家就種稻子,也有種菜啦,但沒有像現在說載到台北去賣。
謝:我的意思是說,你有看過冬山河嗎?
陳:冬山河,過去知道,但小時候我不知道冬山河那邊常做水災,小時候其實也很少出門。
謝:我看資料,說有一次你去宜蘭上學,因為橋斷了,就被困住了,而去住在你的姨媽家?
陳:那不是宜蘭,是羅東。那是這樣的,我上學坐車會經過一條河,但那座橋只做在有溪水的地方,沒有水的地方就沒有做橋,因此車子要先下坡走一段河床,然後再上橋。但是做大水的時候,大水把河床淹掉了,因此車子沒辦法上橋。
謝:你說宜蘭高中的國文老師杜顯揚對你影響很大,你很喜歡文學,還買過諾貝爾全集,這是受杜老師的影響嗎?
陳:我不只對文學有興趣,而是對看書很有興趣,很喜歡看書。杜老師是這樣子的,杜顯揚老師,我想他不只對我有影響,對其它同學也是有影響,他教學非常認真,他是老師,也是人師啦,他的風範很讓學生尊敬,他該要求也都會要求,包括背書,如果沒有他這麼要求,很多人都不會背書,包括我在內。在他的嚴格要求,我們多少背了些漢語的古文,講話時也用上一些成語,或寫東西會引經據典,這都是我們受惠,這都是因為杜老師的關係。
謝:他會照顧你們嗎?
陳:很照顧,比如說有一次我感冒了,他就說你不要吃便當了,我帶你回家吃稀飯。他們就住在學校旁邊,隔一條街,中午時他就帶我走過操場到他們家。他太太是台灣人,原本的太太在大陸沒出來,到台灣又娶了一個。那個歐巴桑相當地好,她都煮什麼呢?刈菜煮蕃薯湯,刈菜煮蕃薯湯聽說治感冒。
謝:我看資料說你很喜歡看電影,在宜蘭高中的時候看了很多日本片,那時候還沒有禁映日本片?
陳:還沒有。
謝:那時候的電影海報都是藍色、紅色的單色印刷,你看了那些日本武士片受到影響嗎?
陳:嗯(思考著)…..我說不上來,在國中那個時段,就專家來講,是不是對人格的成長那麼重要?如果是,那些電影應該就有。我那時候看的都是日本的時代劇,都是些邪不勝正的故事,其中還穿插一些忍術、幻術之類的東西。大多數都這種片子,我不看那種女人的片子,比如說「請問芳名」,那時候非常熱門的片子,由鶴田浩二及….跟日本一位非常有名的女演員,是很出名的銀幕情侶,安惠子…岸惠子-嫁給法國人嘛,法國的導演,這樣的片我都不看,我都是看武俠片,仗義行俠嘛!我到現在還記得一些演員的名字,比如說…..三船敏郎,對,他演的是宮本武藏,像和田浩二他演的是…還有一位演八千草薰的阿千,我看最多大概就是東千代之介演的電影,他倒不是很英俊,但是就是有一股澟然正氣,就是俠士。還有一位就是太言柳太郎,他有時扮忠的,有時也演奸的,亦正亦邪,這個人的戲路比較廣。還有一個人,他的臉很大,人家說的,面大正四方,叫片崗千惠丈,我記得他演過行山舟,是明治維新時代的保皇黨,那也是非常的精彩。那時的電影明星我看了許多,你想,在那四十幾、五十年前…..

三船敏郎主演的宮本武藏三部曲(1955-1956)
謝:那時宜蘭市有多少電影院?
陳:那時羅東有四、五間電影院。你要知道早期是用那種膠帶,那是盒子,台灣只有來四、五盒而已。台北跑片你知道嗎?兩套影片,兩套就只有兩家戯院能夠一起演….羅東早期較宜蘭繁榮,因為木材的關係,而且羅東的商人比較敢搶片子,所以一般台北的電影演過,再到台中、高雄,大概過半年就會到羅東來。宜蘭也有電影院,但是片子要再等半年,不只宜蘭,礁溪、蘇澳也都有電影院,如果要看比較便宜的價錢的話,羅東演過再等半年,到宜蘭的時候就比較便宜了。當年像「明治天皇」、「日落戰爭」那些電影,不得了,排隊咧,一些老一輩,看了日本旗都站起來,看到日本的海軍也都站起來,看到國民黨感到驚恐,才禁演日片。說到電影明星,我還記得一個人的名字,叫…三守宏,一個童星。
謝:都演些什麼片子?
陳:武俠片中的神童。
謝:你看紐倫堡大審是在1961年的時候?
陳:應該是五十一年、五十二年的時候,五十一年底。
謝:你是因為看了紐倫堡大審之後,才決定唸法律系(陳也同時講:唸法律系),那在沒看到紐倫堡大審之前,你是想唸什麼系?
陳:那時是面對徬徨與抉擇,因為那時興趣非常廣泛,但到高三分組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考乙組了,那時有甲、乙、丙,甲組是理工,乙組是文法商,丙組是醫跟農。那時我選乙組,因為宜蘭中學甲跟丙的成績都很差,那時主要跟師資有關係,我們的英數老師都不是很好,因此都要靠自己背。我歷史考九十分,我應該考一百分,就很不滿。
謝:所以說,那時還在徬徨的時候,就看到紐倫堡大審,是在羅東戲院看的嗎?
陳:是在羅東戲院。
謝:這片子非常長喔,為了這個片子,我特別跑到台北市立總圖書館,它有很多老片,因為我以前沒看過紐倫堡大審(陳:很精彩),你是受法官的影響?
陳:不是,是律師,麥克米倫雪兒演的,滔滔雄辯,(謝:哦?不是法官)法官是史賓塞屈塞演的,我是受律師的影響,滔滔雄辯,而且又覺得可以替別人辯護,伸張社會正義。
謝:所以就決定去唸台大法律系?
陳:對對對,司法組,台大法律系有兩組,就直接填司法組。
謝:就那麼直接?(陳:對)看完就直接去填?
陳:不是不是,看完之後離大專聯考還很遠,但是後來要選那一組的時候,就決定要選法律系,當然不管是律師、檢察官或法官。在日本片中也有演過,日本檢警雙方對抗黑道及黑社會,裡頭的故事也非常精彩,也有檢察官,那個角色我也非常嚮往。
謝:所以它整個影響到你的人格嘛!
陳:這點我不知道。
謝:你認為你在國小以前就是這種個性嗎?
陳:就是,我就是這個樣子,我不覺得有什麼改變。
謝:我很好奇,你父親給你的影響是什麼?你說你十歲媽媽就過世了,所以媽媽給你的影響不大?
陳:不大,我很小的時候,我現在還記得,我很在膽。
謝:你父親也是這樣嗎?
陳:我不瞭解,我們在鄉下,我的感覺是這樣,我的父親如果有受良好的教育,他的表現也是會很優秀。我爸爸有三個兄弟,我爸爸是排中間,我爸爸很像我祖父,我祖父也是三個兄弟,他也是排中間。我祖父在他們兄弟內是最傑出的,我感覺啦,我爸爸如果有受良好的教育,他的表現也是會很優異,是很傑出的領袖人材。
謝:所以你的性格是遺傳到你爸爸?
陳:說不定是遺傳,我遺傳到我爸爸及祖父。我記得我在很小的時候,每個大人都會覺得我很在膽,不會膽袪,很愛跟大人在一起,跟我爸爸跟得很緊,很愛講話。
謝:那個「亂世佳人」-(我話還沒問完,他就笑了起來)
陳:啊,你去看「讀書方法」好嗎?你不是都看過了?我看你顯然還沒看過,我希望我拖了這麼久的時間讓你訪問,我希望這些資料你都看了,你現在顯然都不瞭解,我想你回去看「讀書方法」。(「讀書方法」是他寫給兒子的文章,裡頭有提到「亂世佳人」這部電影對他的影響,他叫秘書在訪談前先將他寫的許多文章寄給我看了,我也詳細讀了,他認為我要問的問題在文章中已有說明)
謝:(有點尷尬起來)好,好,我講,我有讀過那段文字,我想要問的是因為你那時候那麼印象深刻,是不是因為你父親是農民的關係?
陳:沒有,那跟那個沒有關係啦,我非常喜歡看電影!
謝:你對土地的感情其實本來就有,不是因為電影?
陳:沒有,那跟那個沒有關係,那個什麼「人間」雜誌,或是楊憲宏寫的都是說因為我看了「亂世佳人」怎麼樣!當然我是引用那一段,跟小朋友說電影有許多對白其實非常好。

亂世佳人電影海報
謝:所以對你的影響其實沒有那麼大,只是因為你看了很喜歡,所以印象很深刻!
陳:對,對啦!現在你要去探究那個人格的形成,連我自己也無法瞭解!
謝:是!(笑了起來)
陳:一些專家都會推測,我是覺得-我是覺得很多-
謝:太簡化了!
陳:一切都是天生的,比如我的小孩,我那大兒子依賴性很重,奶嘴啊,到托兒所的時候還不願放,到最後只好將奶嘴剪洞他才放棄。小兒子呢,一出生奶嘴就不吸了,一吸奶嘴就吐掉,一塞就吐掉、一塞就吐掉!
謝:哦,所以天生就-天性就是如此!
陳:小的個性比較獨立。
謝:所以你的天性有很多,那些只是讓你強化而已。
陳:(笑)這我無法跟你解釋。
生命中的重大轉折
謝:我先問一個轉折的問題,你台大法律系畢業,在當兵的時候,有個學長跟你講司法的黑暗面,所以你退伍後就不想進入司法界?
陳:因為我當兵的時候是在台北-警總的軍法處,就在現在來來(飯店)那個位置,(在紙上畫地圖說明)來來後面是國防部軍法庭,然後青島(東路)-立法院的斜對面,就是軍法處的門口,整個BLOCK都是,從鎮江街-那時候叫上海路,林森南路,還有青島東路,和八德路-這條是八德路嗎?是忠孝東路!這個BLOCK統統都是-警務處的大門是軍法局,青島東路就是軍法處,我在這裡上班,總司令部是上下班啦。
謝:你說你當兵是在….
陳:我當兵是在警備總部軍法處,預備軍官,常常跑回學校吃飯、找同學-有一些唸研究所的,有些是校友,也有一些學長,甚至有些已經在外面服務的,回學校找研究生聊天-有時工作會需要他們嘛!這時候聽到許多司法界有多黑-在那裡聽了很多,聽到後來,我想既然司法界這麼黑,那麼我就決定放棄司法官跟律師的高考。
謝:那時候你的父親對你要放棄考司法官跟律師沒有意見嗎?
陳:我的長輩是種田的人,根本就不懂那些啦,小孩唸書之後要做什麼,他們都不瞭解啦!
謝:所以你覺得好,他們就好。
陳:對,所以去廣告公司上班,放棄司法官的考試、律師的考試,家裡的人…我也沒去講,家裡的人也沒表示什麼-我也沒提起,一退伍就去找工作了。這跟這個(指冬山河的改造經過)有關係嗎?
謝:沒有,沒有關係,我要跳掉了。你棄商從政的關鍵就是林宅血案嘛,1980年2月28號,你那天-咦?(彷彿這才突然發現似的)那天是228耶!你那天-應該是隔天早上,看報紙-中國時報,你-
陳:我就馬上到林義雄的家了。
謝:你之前就認識他,因為他是你的學長嘛!
陳:對,因為在以前我做蘭友會-宜蘭各學校去台大唸書的-
謝:那時候你做會長?
陳:我做總幹事-那時候沒有會長,在學校的時候-他早我兩屆,就認識了。
謝:他做省議員你也不知道?
陳:當選省議員的時候我有從報上看到,但這是個大眾名,我不知道-(謝:可能是別人)對,那時候66年,我那時候已經開始自己做生意了,對,做事業,省議員選舉的時候,我也沒有回來投票,我那時候人在南部,或許在亞中(嘉義的一間鞋業公司,陳於60-63年間擔任業務經理)。
賴:那時候可能還在亞中。
陳:沒有,那是63年,66年的時候我已經自己創業了,所以我跟林義雄認識,但是沒有交情啦!
謝:所以那天你看到報紙,你就去他家-去慰問?
陳:對,我帶著好幾萬塊,然後按電鈴,那應該是林秀靜(音,應是林義雄的姐妹)出來,我也不認識她,但後來看見秀靜,我就覺得有點面熟。
謝:是在發生血案的那個地方嗎?
陳:就是凶宅,那有人-有陌生人出來問你是誰啊,我就說我是那個-鄉親啊,然後就是那個林秀靜出來,我有用信封,應該是超過萬啦!
謝:所以你本來是覺得司法很黑暗,政治你也沒有在參與,就是很專心在事業上,那時是個商人嘛!(陳咳了起來,已經訪談了近三個鐘頭,他開始出現疲態了)你後來幫……
陳:(吐了一口氣,笑著說)我稍微休息一下,這段你都知道了吧?等等,這段你是從哪裡看來的,你從哪裡看來的?我這些資料沒寫。
謝:沒有,我不知道是從哪裡看來的,我有印象,就是這些事情,你後來就是幫周清玉助選,美麗島事件,他們那些人被抓去了嘛。
陳:對,那時也幫黃煌雄助選,不過周清玉參與的比較多啦,因為在台北,我那時候就在台北嘛。我幾乎每天-一但參與後,我就每天陪她去了,她的第一場是在大龍峒的什麼公園…..
謝:那時候離林義雄血案已經多久了?
陳:林義雄是68年,那時候是69年年底,一年多了!那是67年跟美國斷交時停下來的選舉,那67年姚嘉文在彰化選國代嘛,而黃煌雄在宜蘭參選,一直到69年才又恢復,停了兩年多,我是因為周清玉要出來參選,姚嘉文是我的大學同學,周清玉跟我也是在大學時候就很熟了,畢業以後,各自忙各自的,就沒有來往了。
謝:所以林義雄血案是一個關鍵,你才又開始參與政治。
陳:我覺得我講太多了,感覺有點累了,休息好嗎?(疲倦地微笑著)改天再來,我其實後面還有很多事情,當時說兩個小時,今天已經-已經…..
謝:影響到後面的行程了?
陳:你其實可以請賴老師-像這些事情賴老師都很清楚,我要請他來,最主要的用意就是,他瞭解,他可以-我不能了,我要走了!
謝:好,我可以請教一下,就是當初冬山河規畫有一些會議記錄還在縣政府-
陳:我不知道,我以前都不去看這些會議記錄,包括主管會報,我相信都不是記錄得很好,然後我也沒有看過,所以「宜蘭經驗」這一本,其實都是在回憶過去。至於縣府的記錄完不完整,我反而不清楚。那時候就是拼命做,但不懂得這些東西要留下來。
謝:(我無奈地笑了起來)就是這樣,好! (完)
延伸閱讀
1.關於陳定南的一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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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山河的故事(1)

Sealed (Nov 3)
1樓
1樓搶頭香
終於把這些訪談看完, 謝謝您!
我會投入縣長選舉的助選工作, 這些前輩的經驗實在太珍貴了, 謝謝您分享!!
2樓
2樓頸推
hktai,
可以請你要助選的縣長候選人也看看這幾篇訪談,
相信可以給他或她一些想法!
一個有理想性及執行力的縣長會是台灣人民之福啊!
3樓
3樓坐沙發
【青天行動】 代號:【1105】
BY http://kang1108.pixnet.net/blog/post/1874814
為緬懷我們的老縣長 陳定南
及他的 清廉、勤政、愛鄉土
我與幾個朋友弄了一個網路號召的自發性活動
我支持您們,
加油,
4樓
福樓
謝謝你花了心血與時間訪談陳先生,如此用心彙整讓我們僅花一些時間就
獲得生命上揚的養分。
我是在立法院的第一研究室認識陳定南先生。當時至少有八位委員共用第
一研究室,可說熱鬧滾滾。所有助理對陳先生都有些敬畏,可是我直覺他
是可以談的人,只要談話有內涵、有重點。所以雖然在立法院,我們最常
談的竟是古典音樂與文學。
我並不是陳先生的助理,自己也常有忙不完的事,但總忍不住義務幫他做
事(包括曾幫忙安排德國之音的記者專訪陳定南先生),所以年終吃尾牙
時他們就以榮譽助理之名邀請我吃飯。大家吃完飯,陳先生提議到西門町
看電影,看的是當時轟動全球的「沈默的羔羊」。我們一行人到了獅子
林,在上樓前往戲院時發生了一個小插曲,走著走著,陳先生突然不見
了,大家正納悶著到底要逕行去戲院還是等他時,他就翩然出現,臉上帶
著一絲頑皮的微笑,原來他好奇地岔出路線跑去看電玩了!
接近他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若從立法院回宜蘭都是走路到火車站,再搭
火車回去,途中若欲老弱婦孺一定讓座。至於他的家,陳設簡單到令我驚
訝,而他的兩個兒子當時還小,精力充沛,活潑得不得了,簡直快騎到他
頭上了!
還有高雅婉約的陳太太。曾經我們一起在羅東運動公園的健康步道上,她
牽著我的手,我們打著赤腳來回地走,夕陽餘暉暖暖地照著我們的安靜。
2006年11月5日下午2點26分陳定南先生溘然長逝。沒有靈堂,沒有公祭,
因為土地就是他的靈堂。踩在土地上,我們感覺他的人格如徐徐清風,那
從人世鍛鍊的人格,又回到大自然的清靜開朗裡。
陳定南先生有著廣泛的興趣,
他不只喜歡古典音樂,也喜歡搖滾樂,
他喜愛文學,因此花錢買了一整套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著作,
他喜愛旅行,所以搜集了相當豐富的旅行書籍,
他不參加應酬,而把大部分的餘暇時間都用在閱讀,
因此養成了一種百科全書般的知識,
他好奇地跑去看電玩的小故事就反映了這種事事好奇的天性,
許多人只看到他吹毛求疵的龜毛性格及六親不認的酷吏形象,
而你所提到的這類小故事,
則可讓大家瞭解陳先生較鮮為人知的一面-赤子之心及鐵漢柔情,
poetsky,把這些回憶及小故事多寫一些出來吧,
讓大家更加真正認識這位替台灣政治史留下典範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