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數人活在我們中間──2009春‧影詩Salon

無數人活在我們中間──2009春‧影詩Salon
策展序文/吳俞萱
英國詩人濟慈在某次夜晚穿越一座森林時迷了路,他沿著光源,來到殘破的廢墟,好像古時的圓形競技場,雜亂的拱門,崩塌的石塊、牆面、荊棘。那光線閃閃晃動,讓死去的廢墟又活了過來。濟慈靠近一根柱子,透過缺口往裡面看。

蛇行的靜默,瑪雅黛倫的影像研究
策劃及主講:吳俞萱
我迷戀攝影師賈克昂希拉提格回憶小時候說的一段話:「我半閉著眼,使其只剩一小條細縫,它可以讓我強烈地看到我所想看到的事物,然後我自己連轉三圈,這樣我就會認為我已經被陷阱(我所看到的東西)所捉住,我將能隨意地保有我所看到之物,且包括其味道與聲音。」他將自己的身體類比於相機,曝光時間類比於自己連轉三圈,他感到其中存在著某種脈絡,而這個脈絡可以藉由某種本領來重建。由於獲得了某種速度,他成功地變動了他的感覺時間。本週「影詩salon」想討論:某個時空彷彿產生裂隙,人的意識突然滲入另種恍惚情緒、知覺、時空和故事,就像保羅維希留的名言「此地不再,一切都是此時此刻」。

蛇行的靜默,瑪雅黛倫的影像研究
策劃及主講:吳俞萱
波赫士說:「在噩夢中我們感受到一種特殊的恐懼,完全不同於我們所知的任何一種恐懼。到底是夢呢?還是創造?」我覺得瑪雅.黛倫把潛伏如夢的情境,從隱藏的地方引到普通生活的表面上來,不斷創造自己,以自己圍繞自己,以無限情緒毀滅或再生。她擺弄著重複的結構,影射出重重慾望與恐懼。《午後的羅網》裡,分不清現實和幻夢的烈日下,女人不斷追逐自己。她在夢中無聲走路,或站在窗邊看著自己跟隨一個臉龐乃是一副空無鏡子的人。女人看著桌上的一把鑰匙,它赫然變成閃亮的匕首。持起匕首,她走向搖椅上睡著的另一名女人,那正是自己,但她不認識眼前的自己。她走進女人的意識,不知道在意識的哪一層,刺向沉睡中的自己。在瑪雅.黛倫的影像世界裡,女人是永恆分裂的主體,自己包覆自己、跟從自己、失落自己。《午後的羅網》中,鑰匙、麵包、刀子、留聲機、電話、鏡子,也都如女人反覆出現、畸變、失蹤和再現。女人的眼睛由內向外形成了實體的觀景隧道,外界的景物集中通過圓筒,進入她的視線。透過視覺而增強的意念,暗示著惡夢的起點,但卻不是永久幻覺狀態的具體化,而是意念推動了如夢狀態的產生。我認為不一定需要將她電影中脫離現實的情境理解為夢,那些情境其實是事物或意念憑藉發生之處。變形、增強的意念驅使破碎、超現實的情境無限衍生,對自己產生恨意,甚至決心置自己於死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