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
清晨4:23分
枕側妳母在聲聲呼喚
阿爸從沉睡中醒來
一整床的驚喜交集
承不住阿爸的激動
嘎嘎作響
巷口無人
只有風
門前的小葉懶人
隨風朝我們點頭
是啊
每一晚風雨
是她幫我們抵擋
每一季酷暑
是她幫我們遮陰
今天開始
她又多了一個要保護的孩子
環中東路
中山路
大興西路……
數不清
紅綠燈無數
都無法阻止阿爸
想見妳的渴望
直到經國路口那個紅燈待轉
阿爸才開始猶豫
我準備好迎接妳了嗎
十年前
那個「當了爸爸才學會做爸爸」的我
早就忘了懷抱哥哥的姿勢
是橫是豎是躺是臥是……忘了
所有的記憶就藏在照後鏡
妳母眼角的魚紋那淺淺的縫隙裡
而阿爸我
看來又比她更深更深一些
手術室門前的燈號
一閃一滅
伴隨的是我的心跳
哥哥早已倒臥在阿爸的懷裡
像個初生的嬰孩
他的濃眉、他的薄唇、他的一切
都是來自阿爸和妳母的體內啊
阿爸撫觸著他的髮
正細細猜想妳的模樣
是一個模子
還是截然不同
哥哥沉沉熟睡
妳卻驚驚醒來
手術門後的妳
吶喊向我而來
初次見面
再一次
我熱淚盈眶
阿爸98.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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