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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9, 2010

斑竹芳菲何處?

竹湖畔有座百竹園,遍植不同品種之竹。徜徉其間,綠意滿懷。然而,有件事一直令我悵然於心,那便是百竹園裡竟尋不著斑竹的蹤跡。

對於斑竹,我始終懷抱種種浪漫的綺想。從前讀《楚辭》,得知裡頭的湘君和湘夫人就是傳說中上古時代舜所鍾愛的兩個嬪妃娥皇和女英。有天,舜不幸駕崩於南方湘江一帶,兩位嬪妃聞訊悲泣不止,淚灑江畔竹林。斑斑淚痕鏤刻竹上,成了這則愛情神話最淒美的見證,後人於是稱此竹為『斑竹』或『湘妃竹』。《紅樓夢》裡有個愛竹又愛哭的女孩林黛玉,她的居所瀟湘館正好也植了一片竹林。有一回探春便戲弄黛玉道:『妳這愛哭成性的毛病,久了瀟湘館的竹子也要變成「湘妃竹」了!』黛玉也不還擊,只默默接受了探春給她取的雅號『瀟湘妃子』,一生以竹為伴。

娥皇、女英也好,黛玉也好,凡是和斑竹牽扯上關係的,都是痴情女子的代表。我於是對斑竹萌生一股愛憐之意,究竟是怎樣一種悽婉的形象,才留予千古文人這般悲愁的哀嘆?


January 31, 2010

冬日,山居歲月的嘀咕。

【山櫻枝頭春意鬧】

薄薄的日光裡,透著早春的氣息。繼清大的梅花之後,交大的櫻花也漸次開放了。行經科學一館和科學二館時,發現除了原本已經綻開的淡粉紅色櫻花之外,幾朵零星的桃紅色山櫻花也悄悄露臉了。

山櫻花開了,表示研究所考季也將來臨。猶記得兩年前來交大考試,考場就在科學二館旁隔了一條石板路的工程二館,那時候山櫻花爛漫了滿園,一簇一簇的好不艷麗!這就是屬於春天初探大地的粉嫩色系吧。


January 29, 2010

尋訪梅花。

我循著梅花的幽香,像採蜜的蜂,翩然來到這座香味撲鼻的梅園。步履所至,盡是散落一地殘香未褪的花瓣,每走一步,足下就沾染更多梅花的芬芳。

其實,我現在才知道梅花是真的有香味的。從前總以為詩人用『暗香』形容梅花是一種美化過的想像,這種香味是雅好梅花的文人所賦予的,實際上並不存在。當然這場謬誤如今已經修正了。另一方面又很弔詭的,我一直深信梅花就該如同水墨畫中一貫的蒼勁身影,孤傲地在風霜凜冽中綻開冰封的容顏。或許這是『歲寒三友』的超脫形象讓人不自覺產生的聯想吧?直到真正見了梅花,才知曉她生得那樣秀氣,點點白花綴在婀娜的枝椏,多麼小巧可人!絲毫沒有水墨畫裡孤芳自賞的傲骨。

一切愚昧和無知,都是由於我從未親眼目睹梅花的芳蹤。


January 24, 2010

我用嗅覺記憶。

至今所有過往殘留的生活斷片,都化為一縷縷氣味,封存在我的記憶之中。

譬如,大學校園生活的記憶,可以拆解成這些嗅覺片段:夏季午後燥熱的盆地倏然降下大雨後的清新嗅覺。小禮堂附近暗自在夜空伏流的謎樣的異國植物芳香。西畫社油畫顏料和松節油味道中瀰漫的藝術氣息。圓廳地下室舊圖書館冰冷空氣裡揮之不去的霉味和陳舊書籍的斑駁味道。中文系午後的課堂,浮動在斜傾的陽光中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懶氣味。舊文學院長廊盡頭幽闇闃寂的書畫教室內,泛黃的宣紙和未乾的墨漬間透出的古樸味道。弘道樓男生軍訓教室裡,濃重的雄性動物腥臊味道。男宿禮齋燈光不甚明亮的雜貨店裡,不分晝夜蒸騰氤氳的茶葉蛋香料中,和著肥皂、洗髮精等各類生活用品的味道。中興湖畔剛鋤完草的早晨,空氣裡混合了淡淡青草香和泥土香,還帶點湖水潮濕的氣味。惠蓀堂每個禮拜放映電影的那個晚上,偌大的廳堂裡總是不斷襲來令人飢腸轆轆的炸雞排香味。難得全班起了大早在行政大樓前拍畢業照那天,從學士服裡不小心洩漏出的別離氣味。

每一種味道,都貯存了某一段記憶的縮影。當人事已非,場景不再,只剩當時的嗅覺保留下來,作為喚醒記憶的途徑。


August 17, 2009

那年在綜合大樓。

那年在綜合大樓,星期一早上十點十分在十樓視聽教室的大一英文,是大學生涯第一堂課。禿頭的老教授上課有點乏味,不過在課堂上播過幾首至今仍然喜歡的英文歌。

那年在綜合大樓,高跟鞋的流行風潮在班上女生間蔓延開來。上課下課總是喀啦喀啦地此起彼落,就像《穿prada的惡魔》裡頭那群穿梭大樓的喀啦族。

那年在綜合大樓,上現代散文的時候,老師談起一位在九二一不幸喪生的學生。說著說著毫無預警地突然轉身背對大家,教室裡沉默了半晌。然後我們發現老師哭了,有人遞面紙給老師,有人跟著紅了眼眶。第一次發覺讀中文系的人感情似乎特別豐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