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國

沒想到，就在日內瓦逐漸恢復秩序時，政局有了意外的轉變。一五三九年三月，市政府派代表前往伯恩協商新合約。沒想到他們竟然接受對方的無理要求，包括同意伯恩擁有徵兵、吸納罰款，甚至否決司法判決的權力等。這些「伯恩派」分子和「威廉派」互相抗爭，一直到一五四○年四月輿論明確譴責前者卑屈無能，並轉而支持後者。結果，伯恩派領袖菲利普於六月被處死，威廉派全面掌控新政府，並於一五四○年九月正式派代表到史特拉斯堡邀請加爾文回去服務。

可以想見的，加爾文當然不願回去。在給法赫勒的信中，強調他「寧願忍受一百次其他的死，也不願接受這十字架」，不過在另一信中他也告白：「只要上主顯明旨意，願意全然接受呼召」。確實，和充滿紛爭的日內瓦比起來，謐靜、便利且逐漸興盛的史特拉斯堡實在是好太多了。要說服加爾文，關鍵人物還是法赫勒；儘管必須忍受自己未被邀請的屈辱，他仍親身前往遊說加爾文。緊接而來的是維瑞的催迫信，但加爾文並未馬上被說服，布塞珥也予以挽留。最後，在兩地拉鋸下，加爾文勉強同意先返回日內瓦六個月。不料，這已是不歸路。

請注意這三年來他的改變：成婚，從布塞珥習得成熟的牧會技巧，出版大部頭的神學與聖經釋義作品，代表新教陣營筆戰薩杜里多主教，更於一五三九至一九四一年間參與法蘭克福、哈格瑙、沃木斯及雷根斯堡的「新舊教對談會」，且明顯躍升為法語系改教運動的領袖。此外，因為體認到德國教會在組織和紀律上的鬆散，他更確認教會改革的必要性，並於返回日內瓦時隨即向市政府提出制訂「教會法規」的要求（後文再述）。

哈特福神學院（Hartford Seminary）研究超大型教會的社會學者圖瑪（Scott Thumma）卻憂心道：「大多傳講成功神學的牧師會讓人感到，任何與他們意見相左，或對他們的質疑，都是魔鬼的攻擊。因為，他們是真正跟從神的！」

舉幾個最近發生在美國的例子：在德州華茲堡市佔地1,500英畝、價值600萬美元、面湖的豪宅教會，因拒絕對外透露其牧師庫普蘭夫婦及其他同工的薪資，政府就在去年十二月七日裁定「庫普蘭事工（Kenneth Copeland Ministries）」那架360萬美金的專屬噴射機不能免稅；同年十一月七日，法院裁定將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郊「天下神旨教會」（Global Destiny Church）的魏克斯三世主教（Bishop Thomas Weeks III），以積欠50萬美元房租的罪名逐出。他曾在二○○七年被控於旅館停車場，對當時還是妻子的電視佈道家拜能‧璜妮塔（Juanita Bynum）又推又勒頸又毆打，教會也因這醜聞而流失了三千四百名會友。

佛羅里達州坦帕市無牆國際教會（Without Walls International Church）過去曾有兩萬三千名會友，在同為牧師的懷特夫婦（Randy & Paula White）宣佈離婚後，人數驟減，「福音基督徒信用互助社」（Evangelical Christian Credit Union）也取消這間教會房產的回贖權，現在他們正愁於如何還清一千二佰萬美元的貸款。另外，位於美國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里斯市郊區的「生命之道基督徒中心」（Living Word Christian Center），雖在二○○八年十一月十八日打贏官司，能不必公開其牧師哈蒙德（Mac Hammond）的薪水，然而其私人噴射機卻因奉獻減少而被迫出售，並將其福音節目的播出時段由一小時減為半小時。至於電視佈道家庫普蘭夫婦及懷特夫婦，也因其令人質疑的花費及鬆散的財務報告，被參議院財務委員會盯上！

■十六世紀的宗教改革運動
從馬丁路德開始，歷經慈運理、加爾文等改教家的努力，一整代的新教徒經驗到信仰的啟蒙和自由，並回歸聖經與恩典的教義。該運動的基本精神就是「以上帝的話語檢驗基督徒信仰與生活的所有層面，並竭力改革或廢除任何不合乎信仰的人為傳統或做法」。相對於聖經中所揭示的「福音信仰」，中世紀的教會弊端（如贖罪券、遺物崇拜等）代表著一種想要靠行善、守律法、作功德或任何自己的努力來得救的信仰心態。早期新教福音運動者主張，信仰的本質就是「以信心接受上帝帶有轉變力量的恩典」，確信人不但在上帝的恩典裡「因信稱義」，也因恩典的轉化力量得以回應上帝的要求和挑戰。

■十七世紀的正統主義

特別是在後來頗能接受加爾文思想的尼德蘭地區，一個名為Devotio Moderna（此時此地獻身）的平信徒修道運動，以一種「在世修行」的精神，拓展了靈修的新視野。他們結集成共同生活團體，留在城市裡生活，不隱遁、不累積自己的物質與精神資本，而是透過甘願的貧窮、在共享、同擔的生活，參與市民的苦難，這是他們的靈修。這樣的靈修方式，為宗教改革的靈修精神奠下基礎。

我們看加爾文談論基督徒的生活，講怎樣治死自己的肉體，否定自我，怎樣仰望上帝，而能以愛來服務，也都是一種在世的修行，與這種參與在城市生活中的Devotio Moderna的精神有不少相似之處，是一種在此時此地的獻身。

加爾文所談的靈修，是基督徒在這個世界上的生活：宗教改革之後的靈修不再是在修道院的圍牆內，靈修者不再穿獨特的袍服，離群索居、苦待自己，不再享有一種特殊的身分與地位。靈修是所有的信者，出於蒙受上帝恩典的喜悅與感謝，自然而然活出來的一種生命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