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習作: 鏡子世界
這是一個鏡子的世界。生活其中的居民若聽見這話,肯定要感到不解:他們的文化中從未出現「鏡子」;對自然能夠反射光線的物體,他們也從不多看一眼——他們自有更加完備的辦法。為了說明,還請想像自己是初到此地的旅人,正在小餐館中享用異國料理;你的好友和你同桌共餐。朋友興奮地打開話頭,你隨意應和著,卻念念不忘端上桌的美食,不禁對他的嘮叨感到心煩。突然朋友一陣驚訝的喘息,引你從食物中抬起頭來,卻很快掉了食具——對面竟坐著一面人形鏡子,倒映出你狼狽的吃相;周圍還浮有些彩色小字,可你暫時没有心情去讀。而你的朋友也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看起來特別不解人意。你和友人在假想情境中經歷的異象,在這裡並未得到任何震撼人心的稱呼;這表明了當地人對它多麼習以為常!與初來乍到的遊客不同,老練的當地人能直覺的掃過許多鏡子,分析自己在別人看來大略如何;若有誰嫌不夠明確,鏡中一閃即逝的彩色字體也能提供最詳盡的細節。
我在這裡的職業帶有些許法律性質,但我仍願意並樂意稱之為「醫生」。在我們的診所,病人常是被人拖進來,還銬著手銬:他們多是處境堪憐的社會渣滓,從來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最終他們再也看不見鏡子,更使其行為變本加厲,淪為愚昧的犯罪分子。和這些病人的首次會診,總是有如惡夢:即使未曾化成鏡子,他們桀驁不馴的眼中也毫不掩飾對我的觀感——那對醫師的心情可不是没有影響!除了精確控制的少量藥物,日以繼夜的諮商和陪伴更是無可取代的治療——我們都是心理醫生。若患者的病情頑固地不見起色——這正是「法律性質」之所在——我們醫師就得親自將他們下獄,甚至做出最最殘酷的舉措。不過,請容我聲明:本診所的每位客戶皆是昂首闊步的離開,迎向多彩的鏡子人生;從未有人躺著出院,早已没了氣息!
唐太宗曾說過,「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可見在現實社會中,藉觀察他人而推及己身是極為重要的能力。然而,若「以人為鏡」不僅是比喻呢?在鏡子世界,「鏡子」並不單純是環境影像的呈現,而更近於對方心中感受的投射;至於後頭描述的虛擬病症。應該能與社會中適應不良的情況有所呼應。
在鏡子世界,人們對彼此的所有想法皆無所遁形;可能缺乏隱私,但長久看來,或能大幅拉近人與人間的距離。在衝突不止的現代社會,這或許能提供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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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led (Mar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