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地方
寒假的時候,我去了一趟花蓮門諾。回程的火車上,我遇到了一個阿媽,
他從板橋站上車,坐到桃園。是一個非常容易親近的人,才剛坐下來沒多
久就主動問我從哪裡來的,他說話的音調有點怪,但我還是回答說我從花
蓮要坐到彰化去。他反問我花蓮在哪裡,我一下子覺得很奇怪,因為一般
人應該都知道花蓮在哪裡,怎麼會忽然問這種問題呢。不過想歸想,我還
是跟他說花蓮在台灣的東邊,是一個依山傍海的地方,我去那邊的門諾醫
院做一個禮拜的志工等等的事情。他還問我要坐多久的車才能到花蓮,我
就回答從台北大概是兩個半到三個小時吧,他有點恍然大悟的說,原來台
灣也蠻大的。
到了這裡,我才確定他是外國回來的人。他接著說他是從馬來西亞回來的
華僑,之前一直拿華僑証之類的證件,這次上台北,就是要去外交部拿一
些證明書,以便辦理身分証。說著說著,就把他的華僑證件拿給我看,然
後也給我看了外交部的公文。他說以前在馬來西亞看台灣,覺得台灣很小
,但是到這邊來住以後,才覺得台灣其實也蠻大的,他笑著說”能回到這
裡的感覺還不錯”。
接著,他又問了我彰化在哪裡,我就說彰化在台中的南邊,台中的話,大
概在台灣的西邊中央,跟花蓮差不多在同一條平線上。他接著說,他住在
樹林那裡,等一下下了火車,還要再轉公車。我就問他,這樣子不是很麻
煩嗎,可以叫人來載你就好了。但是他說沒關係啦,都已經習慣了,為了
跑這些證件三天兩頭都往台北走,就都熟了。手機響了,我接了個電話,
宥綸問我柳川學思的事情,說完以後,兩個人陷入一陣沉默。在沉默中,
心裡有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混雜在一起。
我才剛剛結束一段旅行,從台北到基隆、九份,回台北住了一個晚上,再
下花蓮去做一個禮拜的志工。在一個多禮拜的時間裡,我遇到了許許多多
新的臉孔,跟陌生的人說了話,實現了自己承諾過的遠行,我快樂的笑過
,熬夜過,驚奇過,談心過,生氣過,也覺得累過。我所體驗的種種,莫
不是這塊土地上千千萬萬的人所交織出平實,卻又意味深長的故事。每個
人都有一段可以寫成小說一般的回憶,都有我們獨特而不可抹滅的光輝。
我從不希望這群人被辛辣的政治所切割,因為我們都是這樣子緊密的聯繫
著,這樣子的親暱,像是兄弟姊妹一樣。
我忽然想起公視一部描述台灣的紀錄片裡的一段詩,『用東方迎接朝陽,
把西海岸交給黃昏』,的確,從地球的面積來看,台灣不算大,卻也五臟
俱全,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在這本小書裡,記下屬於我們的隻字片語,用我
們不為人知的故事和歷程,增添我們共同擁有的這份情感。想到這裡,我
似乎又回憶起在花蓮的某一天,我被海面上耀眼的陽光喚醒的感覺,這是
住在西海岸的我們所難以體會的,這樣子不同的地方,卻都只在這一個小
小的,溼熱的南方島嶼裡。
我忽然清楚的知道,我為了什麼走上行醫這條路,要為了誰而奉獻。我想
起了宿舍後面,在晴天的時候很近很近的山,一轉頭又是寬闊深藍的海的
模樣。我也永遠不能忘記在相堯阿姨家前面的海岸,我們背著蒼鬱的山,
等待著海上雲層中模糊的黎明到來。我也想起了門諾重障養護中心裡的阿
長和住民們,還有元宵節活動裡的那些小朋友的表演,我記得那個我做得
歪歪扭扭的燈籠,我記得我聽到國民大哥從前的事情時的開朗卻又有點無
奈的笑容。當我們唱著歌的時候,有好多小朋友快快樂樂的跳著。我想起
了我和麥兜去買湯圓的時候,那個賣湯圓的一邊搓著,一邊笑嘻嘻的說著
他們的湯圓有多好吃。還有上教會的時候,他們虔誠禱告的模樣。還有好
多,還有好多。
我忽然感到胸腔裡一陣溫熱,因為我已經明瞭了。清楚的知道就算是我以
後的名字不會被記得,我也要默默的為這個地方付出。就算是在小小的鄉
村裡也沒有關係。世界太大太遙遠了,我寧願在這裡終老我的一生。我已
經不只是和病人為友了,我多希望和每一個樸實可愛的人在一起,度過我
平凡的一生。
火車到了桃園站,阿媽向我輕輕的點了個頭便下車了。我看著他走出車廂
,卻彷彿看著千千萬萬個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裡,有著相似的背影。
我心中終究是有了這麼一個素不相識,卻可以喚作阿媽的人。
火車到了彰化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打手機給我媽,看看他到了車站了
沒有。才掛上電話,有一個聲音叫我阿弟啊,趕快下車了。我抬頭一看,
是跟我坐在同一橫排的一對老夫婦,他們也在收拾行李。我提了行李走到
門口附近,問他們怎麼會知道我會在這一站下車呢?他們說他們也從花蓮
站就上車,一路上聽我說話,就知道我也是在彰化下車。他們接著說因為
在花蓮有一棟房子,平時就住在那裡,逢年過節的才會回彰化一趟什麼的
。我聽了,心中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翻騰……

1樓
1樓搶頭香
到花蓮不找我...
你忘了這邊有朋友阿XD~~~
2樓
2樓頸推
那個時候是寒假耶~
本來想去找你的
我還去查了你們的開學日
可是還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