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6, 2006

自剖3

雲佈滿了整個天空,亮得讓人不敢直視。風還有點冷,不過穿短袖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昨天晚上才下過雨,空氣裡還留著一點濕氣,那株櫻花開始凋落,在忽隱忽現的陽光中。

或許我是害怕的,害怕這世界的一切。每天對我來說都是新的開始,也是新的結束。昨天
對我而言,就像眼底殘留的影像。明明存在,卻多麼的模糊。身體和心靈的距離實在太遠
了,遠到我已經失去了表達的力量。我缺乏安全感,每天都要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存在著,
身旁的人是不是像昨天一樣。我像是徘徊在昨天和今天夾縫中的幽靈,我逃不出注定的世
界。我害怕開口,害怕打擾了別人,明明大家都是善良的,我卻無可救藥的害怕著。傷了
人,卻放縱自己繼續退縮。

好多話說不出口......,只能把自己關進鐵處女中,一邊裝做堅強,一邊讓自責把自己傷
得更深。我安靜的世界,在靈魂不斷出現的風暴中前進,我要的,我所了解的,都陷入了
混沌的世界裡,不光明也不黑暗,沒有動靜的分別,只有我自己絕對的悲傷被確認。每天
我都會死一次,到達了幽暗的世界,洗去我最後的記憶。卻永遠都無法洗去對自己的懷疑
,以及對於世界不斷的疑問,不斷的旋轉,不斷的敲打著我。

宿命般的史詩,對於我自己而言,已經是揮之不去的影。我正身處於這樣子的世界中,活
著,而且是持續的活著。沒有喜悅,也不再有傷悲,因為我是因為我而存在著,多麼自私
的世界....,卻真實的發生著,卻在我的心中凝結出了一個深深的池塘。當我看著裡面的
倒影,當我丟進了我的回憶,卻會發現那池塘越來越大,直到佔滿了我。我不認識倒影中
的那人,但是那是我欺騙而不實的影,我要欺騙誰?或者是我要欺騙的是自己?

或許我要欺騙的是這個世界,我所存在的,賴以維生的世界。當我已經長大,已經走得夠
遠,才會發現距離的存在,才有足夠的力氣發現矛盾的所在。問題是我走得還不夠遠,我
還不夠成熟,我還在半路上,誰都不是,哪裡都去不了。所以我選擇了欺騙,讓世界繼續
運轉,忘了我的存在。就像是獨立出來的,脆弱的讓人想流淚。

流淚的就是我,越往自己探詢,得到的結果就更加撲朔難解。那是身為一個人的深邃的驕
傲,保留了我從開始到現在,從未被洗淨的一切。我不是聖人,我也應該要犯錯,但是犯
的錯太多了,卻又學不到什麼,或許是學習的時候犯了錯,讓心智停止了呼吸。假設中的
錯誤已經不再是自己而蛻變成了真實,快動作放映,從發芽到枯萎都只在一瞬間。瞬間奪
去了,我的靈魂。

但是我還停留在這個世界的樹梢,我已經走來了這裡,試著俯瞰自己的心。但是心卻太過
於渺小,以及深遂,讓不可能的光都被好好收藏起來。抽象的時間,扭曲了,模糊了,印
象中的真實片段。迷惘是因為,因為那從不曾存在過。不曾存在過的自己,不曾存在過的
心。而我卻注定要為此而傷神。

我的心在哪裡,可能在我的懷中,可能我小心的寄給了你,依偎著你的心。可能存在我迷
宮般的文字中,可能我已經丟棄,可能我已經不小心打碎,可能我已經忘了我藏在哪裡。
而世界就這樣的不明究理的繼續旋轉下去,而我也習慣了這樣子的音樂,習慣了捉迷藏的
規則。於是我不再眷戀,跳出了我的姿態。愛你,同時害怕自己。

My heart will hunt me down, forever.
Or I'll hunt my heart down, eventu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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