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3月~8月
不知不覺,從三月中到現在,網誌啟用了八個月。人生的許多轉折都發生在這八個月,申請入學、搬家、住校....卻不曉得是疏懶還是其他緣故,這些事日誌裡一點也沒有記載。
明明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我卻從來沒想過要分享心情。
如果連網誌都那麼不誠實,面具,遲早會變成我的臉吧....。
-------三月
只能用慘澹來形容。
準備備審資料,發現自己能拿到人前講的事蹟少得可憐。
許多事,這時開始學著面對。“除了逃,總是有其他方法吧?”──難得有這樣的自覺,卻發現、很痛。
整體來說,三月我在說一個繁長的故事,關於我自己的。因為冬天結束了,寒夜的惡夢也即將結束。
-------六月
六年的修院生涯到此結束了。在傳說中最嚴謹的學校待了六年,確實夠久了。
記得三年前有位師長,在新生營結束時握著我的手說:『恭喜了,高中生。』....當時莫名地感動,儘管發生的變化也只有從綠裙變成紅裙,以及從這棟樓移到那棟樓而已。
六年前的我、三年前的我,看過的人說我沒什麼改變;也許在踏入這個封閉的世界時,我的精神就靜止了。可是人生,究竟有幾個三年?
典禮終了,一場雨沖散了廣場的人群。屋簷下,他們合照,也在制服上互留簽名。而遠遠地,校門似乎開啟了;我只是反射性朝那扇門扉走,如同昆蟲趨向光。
這是即將到來的一連串事件中,第一個離別。
-------八月
忙了一整個暑季,搬家的緣故。據說我出生前兩年爸媽才搬到這裡,那時,周圍的環境還是碧綠稻田。然後隨著小女孩長大,稻田逐漸消失、樓房逐漸蓋起,我們家渡過這樣的二十年。小學、國中、高中,畫室、爸爸工作的地方....我的世界,曾經全部圍繞著那裡。
距正式搬家前一個月,家裡的狗時時顯得不安。家具分批移往新家、雜物日漸減少;牠只能茫然跟進跟出,每發現地上堆放著什麼,就安心地蜷在上頭睡。最後一夜發現牠睡在一堆衣架上,我直覺想笑;但笑過之後,發覺牠不過是比我誠實了點。
八月一號的夜,舊家幾乎淨空。暗中空無一物時,忽然覺得,原來自己的房間這麼小。我還記得書櫃、衣櫃擺放的位置,我還記得那台冷氣有多吵。那些雜亂,我懷念。
第二個離別,頻頻回首。我好像揮別了什麼,而那是屬於童年的。
搬進新家的第三日,我就和朋友一起,開始為期一週的旅行。(忽然想插話:請以旅行和閱讀保持開闊的視野。)原先只出現在書本上的景色和城蹟,我們眼見,以及體悟。
但在那充實的一週結束後,返家迎接我的,是家人憔悴的神情。我家十三年的老狗病了,不輕;再多關心圍繞、四處求診,不僅不見起色,原本活潑的模樣也驟然衰老。
媽媽為了這件事很難過。我們一起去獸醫探望時她哭,有時夜裡說著說著也哭。媽媽說,牠都活了十三年,現在唯一的女兒快離家了,牠就不能再留下多陪她幾年?
那段時間我跟朋友通電話,推掉原本的活動,說“沒辦法,牠像親人”;我可愛的朋友們之後也相繼打電話來關心。
曾絕望的以為要面對第三個離別。我只知道不能跟媽媽一起哭。只有一個晚上,家人都睡了,我對牠說,希望牠活得再久一點,起碼替代即將遠行的我一段時日。
....沒事,那些都過了。不曉得是不是那晚我摸著牠直到入睡,牠也確實理解了我的意思。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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