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園裡的刺蝟 古窯之我見

越過時間的長廊
你希望最後留下來禮物的是什麼？

昨天參與了一個搶救古窯的活動。
古窯位在高鐵苗栗站附近，因土地徵收而被迫拆除。
然而，不到幾百公尺內就有三座古窯並存─八卦窯僅存的煙囪、四角窯、包子窯。

對於陶、窯、磚，其實是因為接觸了竹南蛇窯之後才開始有些認識。
這座屬於四角窯的松興窯，由蔡家經營，從日據時代起就在松山營業，
其商品相當獲日人欣賞，後來因為松山蓋機場，經一番尋覓後，才落腳後龍。
開窯至今目前是第三代在經營。
拆除的過程中，有些不愉快的溝通，讓地方政府與關心古窯的民眾產生衝突。
「這窯沒有五十年，所以不值得保存…」來查看的文化審委說。
沒有五十年，哪裡能朝一百年邁進？
在這尊重專業為導向的社會，這樣的輕蔑的態度令人傻眼，也為我們某部份的文化專業者感到悲哀。

還記得媽媽說過在竹南有一段時間，有非常多的窯在燒磚，但現在一個也沒留下，那附近蓋滿了整整齊齊如火柴盒般的透天厝。
然而，這三、五十年裡，台灣的發展非常快速，環境的變化也叫人措手不及。
直到現在，當發展到一定的程度，再回過頭來看，許多當時屬於臺灣人共同的記憶走入歷史變成一張紙，後來的我們只能靠著相片和老一輩的口述中回味。
近年來，我們強調、推行文化產業、致力於靠著地方文化帶動產業，相關的書籍在大城小鎮的架上呈列，但不知道為什麼，就這件事看來，從口號到落實，還有好大的一段路要走。
文化之於地方發展就像環保之於工業發展，似乎碰上經濟，都成了經濟發展的一種阻礙，大家都渴望從中找到平衡，卻又成為權力人士做為選舉的一種籌碼。
「如果地方要發展，我們也不要阻擋，如果可以保存，讓更多的人知道，那樣更好…」
松興窯的老闆說。
話裡沒有無奈，但畢竟這座窯延續了一個家族的一切，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老闆現在也正積極尋找新的工作是地點，開發新產品，也許還需要一段時間調整步調。那不氣餒的往前走，樂天知命的個性，像極了最初遠渡黑海來到台灣，
面對惡劣環境咬緊牙根的老祖宗，所謂的台灣精神，應該才是這個吧。

距離古窯一百公尺處的民房正有怪手在動工，轟的一聲，三層樓的房子瞬間倒下，揚起了一陣塵土。
想想，蓋一棟房子需要花上多少的時間，拆除，不用一天就能完工。
對照那個曾經和我們日常生活很接近的庶民文化，著獨自矗立在殘破的鋼筋水泥、磚瓦中的古窯，有著說不出口的感慨。
未來，我們拿什麼和孩子說？你的阿祖曾經在磚窯場挑磚，磚窯場就是這個模樣…
但是還是要努力，努力去為我們想要留給未來下一代的文化資產盡一份心，至於到了那時，他們要不要，就再由他們自己去討論、去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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