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分心者，不明白的世界
「一直是這樣的。閱讀為你創造出一個半封閉的世界。使你隱身。使你忘記身邊的人，週
遭的事。使你彷彿進入一個更廣大的世界，但對他人而言你是永遠的分心者，眼望那個
他們不明白的世界。」
── 張惠菁〈專心於分心〉
不止那些不明白的世界。
即使是他可能明白的那些事那個世界，在他心裡，那仍舊只是多種令你分心的事務之其一
。於是你想，那半封閉的狀態，是再不可能打破了罷。你無法脫離，而他無法進入。在他
眼中，你無論如何都是隱身在那裡的。你以為熟悉的局內，對他而言卻是遙遠的境外。
前幾天從台南七股回來，看到棲息在河岸的兩百多隻黑面琵鷺。抵達前的一個小時車程，
沿途停下，各式鳥羽於眼前振翅飛翔，在空中，河岸，草叢。當然也有浮游，或者靜定一
方的。高蹺鴴紫紅色的細足，撐起整個白身。黑色，短暫張弛的雙翼收在腹旁，連同黑色
的長喙和尾羽，各自對比於潔白飽滿的腹部。
我站在路邊，遠遠地用雙筒望遠鏡望去，高蹺鴴的兩隻細足不很明顯地區分著上半截的深
紫紅，和下半截的淡紅色。更令我驚喜的收穫是，看見整群據說是台南獨有的反嘴鴴。黑
白相間的毛色細緻分布，要等牠們飛向天空，才在我們眼前轉瞬展現。平常只是安然地收
著雙翅，將這造物精巧的設計隱約收藏。
「未來是什麼我不知道 在相信和懷疑之間的縫隙要留多少
遭的事。使你彷彿進入一個更廣大的世界，但對他人而言你是永遠的分心者，眼望那個
他們不明白的世界。」
── 張惠菁〈專心於分心〉
不止那些不明白的世界。
即使是他可能明白的那些事那個世界，在他心裡，那仍舊只是多種令你分心的事務之其一
。於是你想，那半封閉的狀態，是再不可能打破了罷。你無法脫離，而他無法進入。在他
眼中，你無論如何都是隱身在那裡的。你以為熟悉的局內，對他而言卻是遙遠的境外。
前幾天從台南七股回來，看到棲息在河岸的兩百多隻黑面琵鷺。抵達前的一個小時車程，
沿途停下，各式鳥羽於眼前振翅飛翔，在空中，河岸，草叢。當然也有浮游，或者靜定一
方的。高蹺鴴紫紅色的細足，撐起整個白身。黑色，短暫張弛的雙翼收在腹旁，連同黑色
的長喙和尾羽，各自對比於潔白飽滿的腹部。
我站在路邊，遠遠地用雙筒望遠鏡望去，高蹺鴴的兩隻細足不很明顯地區分著上半截的深
紫紅，和下半截的淡紅色。更令我驚喜的收穫是，看見整群據說是台南獨有的反嘴鴴。黑
白相間的毛色細緻分布，要等牠們飛向天空，才在我們眼前轉瞬展現。平常只是安然地收
著雙翅，將這造物精巧的設計隱約收藏。
「未來是什麼我不知道 在相信和懷疑之間的縫隙要留多少
結果是什麼有誰知道 當時的明媚月亮到底有誰看到」
亂彈阿翔是這樣唱的，公視〈天平上的馬爾濟斯〉片尾曲〈尋找〉。有許許多多的縫隙，
從那些我們無能明白的事，以為理解的關係，已判定水落石出的案情之間裂開。於是我們
攀著眼前僅有的線索，渴望更多的挖掘和推理，不顧一切地朝真相之路奔去。但，會不會
就像南方朔在中國時報的專欄裡寫的，「當前的人們談論經濟，其實使用著一個意義非常
曖昧模糊的比喻，那就是所謂的「復甦」。」，「它使人錯誤地以為，真的還有一個叫做
「復甦」的地方或狀態可以回得去。」
我們都相信他人是分心者，除了自己，那個在真實之路狂奔向前的，自己的身影。這或許
是真的。我們期盼有一個美好地方可以去，有一種理想生活可以追尋，但同時我們也忘記
身邊的人，週遭的事。我們想要走進尚未出現的前景之欲望之動機，遠勝於在隨處發生的
現實世界中，辛苦拼湊表象底下的各種關聯 。
至少，我就是這樣的。專心在我自己的「萬千世界」中，與一小磋人胡亂議論，胡亂氣憤
。但我想那不代表，必然就得自棄於封閉的眼光，漫無邊際的永夜之中。相信與懷疑之間
的分寸，縱難拿捏，路仍是值得走，遊戲仍是值得繼續下去的。「支撐舊狀態的所有因素
都已成了過去」，眼見所謂的「緣」只半生，我們不是更需要重新振作，堅持腳步？即使
各自追求如斯艱難，即使舊有的規約尾大不掉，但那不正正是忘卻遠大幻象，展開收藏之
翼的時機嗎？
亂彈阿翔是這樣唱的，公視〈天平上的馬爾濟斯〉片尾曲〈尋找〉。有許許多多的縫隙，
從那些我們無能明白的事，以為理解的關係，已判定水落石出的案情之間裂開。於是我們
攀著眼前僅有的線索，渴望更多的挖掘和推理，不顧一切地朝真相之路奔去。但，會不會
就像南方朔在中國時報的專欄裡寫的，「當前的人們談論經濟，其實使用著一個意義非常
曖昧模糊的比喻，那就是所謂的「復甦」。」，「它使人錯誤地以為，真的還有一個叫做
「復甦」的地方或狀態可以回得去。」
我們都相信他人是分心者，除了自己，那個在真實之路狂奔向前的，自己的身影。這或許
是真的。我們期盼有一個美好地方可以去，有一種理想生活可以追尋，但同時我們也忘記
身邊的人，週遭的事。我們想要走進尚未出現的前景之欲望之動機，遠勝於在隨處發生的
現實世界中，辛苦拼湊表象底下的各種關聯 。
至少，我就是這樣的。專心在我自己的「萬千世界」中，與一小磋人胡亂議論，胡亂氣憤
。但我想那不代表，必然就得自棄於封閉的眼光，漫無邊際的永夜之中。相信與懷疑之間
的分寸，縱難拿捏，路仍是值得走，遊戲仍是值得繼續下去的。「支撐舊狀態的所有因素
都已成了過去」，眼見所謂的「緣」只半生，我們不是更需要重新振作，堅持腳步？即使
各自追求如斯艱難，即使舊有的規約尾大不掉，但那不正正是忘卻遠大幻象，展開收藏之
翼的時機嗎？
「美國新國務卿希拉蕊和財長蓋特勒都已明言，這是一種「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 」
另一個例子，麥克‧波倫(Michael Pollan)在他的書《到底要吃什麼？》中寫道：「消耗這
些過量生物質量的相關過程，對於釐清許多看似毫無關聯的現象大有幫助，包括從工廠化
農場的興起及以及食物的工業化，到遍及全美的流行性肥胖以及在食物中毒盛行的現象；
也能解釋為何在最先種植玉黍蜀的國家，他們的農夫會因為北方流入的大量進口玉米，使
得玉米價格一落千丈，而逐漸失去了他們農場的現象。」
另一個例子，麥克‧波倫(Michael Pollan)在他的書《到底要吃什麼？》中寫道：「消耗這
些過量生物質量的相關過程，對於釐清許多看似毫無關聯的現象大有幫助，包括從工廠化
農場的興起及以及食物的工業化，到遍及全美的流行性肥胖以及在食物中毒盛行的現象；
也能解釋為何在最先種植玉黍蜀的國家，他們的農夫會因為北方流入的大量進口玉米，使
得玉米價格一落千丈，而逐漸失去了他們農場的現象。」
「為了消耗這堆過剩玉米，可能會造成肥胖與飢荒並行── 這就是玉米本身變化無常且相
互矛盾的天性啊。」
互矛盾的天性啊。」
我想，我們並不迫切需要進入那個彷彿更大的世界，只需要平淡地，真正活在這世界之中
即可。至少，我是這樣想的。當然，各種形式的隱身仍舊是必修的功夫之一，反嘴鴴那奇
異的嘴形，在輕淺的湖底如何補食，如何探測生機，我們是不會明白的。公的綠頭鴨抖晃
著金色的漂亮尾羽，划水慢游前進的那些時分，我們大概也很難，與牠們透徹地聊一聊關
於看與被看的種種意向。
即可。至少，我是這樣想的。當然，各種形式的隱身仍舊是必修的功夫之一，反嘴鴴那奇
異的嘴形，在輕淺的湖底如何補食，如何探測生機，我們是不會明白的。公的綠頭鴨抖晃
著金色的漂亮尾羽，划水慢游前進的那些時分，我們大概也很難，與牠們透徹地聊一聊關
於看與被看的種種意向。
如同最後只剩下沉默的，你和我。
「一年半前中斷的閱讀就這樣接上了，平平淡淡讀完了他的人生，從我家客廳的窗戶望出
去，看見巷子裡人家的燈光。這也是一個極平淡的閱讀場景。沒有旁人會感興趣的中斷
與接續，我的又一次專心於，自這時間之流分心之事。」
「一年半前中斷的閱讀就這樣接上了，平平淡淡讀完了他的人生，從我家客廳的窗戶望出
去，看見巷子裡人家的燈光。這也是一個極平淡的閱讀場景。沒有旁人會感興趣的中斷
與接續，我的又一次專心於，自這時間之流分心之事。」
── 張惠菁《步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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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ic: learning / academic /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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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1樓搶頭香
聽著亂彈阿祥的尋找，邊想著你文中所說關於專心與分心者。
實實在在的平淡活著本質上就已是件很浪漫的事，無須胡思太多，在活著與被要求活著之間，沒有多餘縫隙，儘管那
時的明媚月亮沒有人看到，我們相信它存在就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