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毛
這是第三次見面,我才發現,她的眉毛很好看。
黝黑的皮膚、濃淡剛好的柳葉眉(我發誓,一點都不誇張)。或許費心思修的吧!
總覺得她長得很像高中的學姊。罷了,她倆又不認識,說了也無趣。
音樂系卻也練團。還是社團的vocal老師。
在我唱歌的同時,她總說:「用肚子!用肚子!」
然後,她的手便會過來按在我的肚子上。
軟軟的手,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天曉得,三三八八讓人摸慣了我,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或許是因為被歌唱指導,不斷地感到害羞吧!
所以也就拼了命地往內縮起我的肚子,我想,聲音也沒比較好。不自在。
課後,她詢問我是否想到小公園坐坐。
我滿口答應,中華民國憲法報告,就罷了吧。
微亮中,她又點起了菸。我看不懂牌子,只看懂上頭的Lights,是淡菸吧?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她抽。每次,我總有一股衝動想問,可不可以也給我來一根?
我沒開口,反倒開了一個無聊的肺活量玩笑。
我說,既然你們練聲樂的肺活量大,那麼,妳的菸不都兩口便沒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說:吸菸是一種享受,慢慢來。
然後,我們算是熱絡的聊著她的暗戀。
她說,情殤讓她不輕易表達自己。所以她總是冷臉對那個男孩。不敢主動。
我說,依我的經驗,我不希望妳會後悔。尤其,我又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關於暗戀的事。
但是,前陣子想來悲哀的事,現在已可以讓我因為我的自以為是、一廂情願而發笑。
她聽著我的故事,然後,唱起了「後來」。我感覺我們太過親近,有點不習慣。
然後,她又唱了「藍天」。天啊,老天贈與她的禮物。她的歌讓我想落淚。
聊了很久之後,我感覺我們要道別了。
其實,我已坐立不安。我想,我還是無法率性地放棄我的報告。
「我不喜歡道別。」
我偷偷瞄了手表一眼,錯過了。「什麼?」
她又說了一次。這次,我明明白白聽了清楚。
「因為不喜歡道別,所以我常常寧願一個人。也是因為,道別後的孤單,讓我發現,其實人終究還是一個人的」她認真地表達著。
我有點敷衍地笑了,我說,不要那麼悲觀嘛!
「這不是悲觀,我也不覺得一個人是壞事。這是大家都要學習的事。能和自己獨處的人,才真正厲害。」
我認真了起來。是啊!我最近在做的事,不就是學習獨處嗎?這麼說來,我才發現,我也不喜歡道別。
一個人,有時感到無比充實;有時卻也可怕地讓我顫慄。
我想,我還太稚嫩。無關乎還沒長大、成熟...,就只是純粹太稚嫩。(我自己也莫名奇妙)
我笑了笑,「每次看妳抽菸,我都想和妳要一根來抽抽。」
「我會揍妳,我不喜歡我的朋友抽菸。我自己抽就好了。」
還是認真的臉,側臉。
那條很好看的眉毛,挑著。我就當它在與我無言的道別。
「噓,就默默地分開吧!什麼都不要說」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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