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團中各自樂器的音量應該是多少，才能建構出一個完美的平衡？

針對爵士樂團的balance問題，我已經在部落格不只一次提過，有些想法我再提出來給有興趣的網友參考。

在台灣，除了需要用到amp的樂器（如bass) 外 ，通常音控會在舞台上放監聽喇叭，這是給台上的樂手聽的；然後外場（舞台外）還會有外場的喇叭，這是給觀眾聽的。

就我個人的觀察，台灣玩爵士樂的朋友們，似乎很迷信這些音響器材，如果少了監聽喇叭、麥克風、外場喇叭等等擴音設備，好像就沒辦法演出似的。事實上，除掉哪些喇叭類的東西，樂器本身就有音量，可是不少人本末倒置，可說幾乎完全依賴這些器材。或許這種現象背後的原因，與很多人把爵士樂想成是流行樂那樣的玩法（無關好壞，但是通常流行樂、搖滾樂等依賴PA或是音響器材很重，使用大量器材營造出聲響效果）有關，我個人則覺得爵士樂反而比較接近古典樂，是講求原音(acoustic)的音樂，即使是一個可容納幾百人的音樂廳場地，也未必一定需要監聽喇叭、麥克風等等擴音器材。

在台灣演出的時候，偶爾會聽到有人抱怨樂團的聲音問題，以下就是我常聽到的內容：

「聽起來糊成一片。」

「聽不到自己彈的聲音。」

「monitor開太小聲了。」

「別人太大聲。」

「音控不夠專心。」

「音控不懂爵士樂的balance。」

「Amp的聲音不夠。」

「觀眾太吵。」

「這台鋼琴不好。」

相信許多人都曾聽過類似的抱怨，或許自己也是抱怨者之一。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大多數人抱怨的都是別人或是器材類的問題，而非自己。事實上，自己（樂手）才是那個製造聲音的人，所有事情的源頭可能都指向個人(personal)的問題。

我相信影響所有的balance最大的因素就是樂手自己。如果樂團的每個樂手都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算你彈的是爛樂器、配的是爛amp、爛器材，只要能發出聲音，這個樂團沒有balance不好的理由。

那麼，樂手各自可以做好哪些事呢？我認為至少有兩件事：


一、音量

一個好的樂手應該知道多少的音量是適當且足夠的。以bass來說，我看到大部分的情形是bass手自以為剛好的音量，其實已經太大聲了，事實上，其他樂器大都也是這種情形。樂團中只要有一個人的音量過大，其他人就必須要大聲才能聽得到，那麼，樂團的良好balance當然不會存在。然而很多情形是沒有調到過於大聲的話，自己的耳朵根本聽不到，在這種情形下，我都會建議先練好自己耳朵聽細微聲音的能力。這些其實都是很基本的東西，不用買書來看（也沒有這種書），每個人都可以練。

試試看一個很有趣的練習。例如你是彈電bass的，練習時甚至可以把amp完全關掉，耳朵塞上耳塞。照理說這樣子根本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其實不然，這樣聽到的聲音可多了。你的心將會隨著手指把位的移動，耳朵自然而然可以浮現出正確的音出來；或是心裡冒出一些音的同時，手上會隨著移動到正確的把位上。當自己的心可以自動冒出那些聲音，其實你就不需要太多外在amp的聲音便已足夠。


二、音色

在台灣聽演出時，有時候會發現舞台上或是外面都糊成一片，除去可能的PA因素外，其實音色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對我來說，一個好的音色，清楚是最重要的條件，一旦聲音清楚，即使用最小的聲音演奏，遠方的人一樣可以聽得清清楚楚，顆粒清楚、音準也清楚，Stan Getz和 Dextor Gordon的音色極端不同，但都是很好的例子。

如果可以做到這點，即使在八、九百人座位的演奏廳場合，不用一顆監聽喇叭(monitor)或一支麥克風，舞台上的樂手和外場的觀眾直接聽原音，一樣都可以聽得很清楚。否則，就算你彈得再大聲，喇叭或是amp的音量再大聲，無論是內場的樂手或是外場觀眾席上，聽到的都只是嘈雜大聲、轟轟隆隆、糊成一片的聲音。就好像把嗚住嘴巴說話一樣，無論再怎麼用力大聲說話，永遠都讓人聽不清楚你到底在說什麼。因為會聽不清楚，不一定跟音量有關，很多時候是音色穿透不出去，這個跟樂手本身對樂器的控制有很大的關係。

有了音色之後，接下來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樂團中的每個樂器都必須要能夠合在一起。只有每樣樂器都合在一起（不管是節奏、音準，各方面都要），音色才會清楚地傳送到舞台外的觀眾席，不是什麼音控或是外場喇叭的問題。

再舉個例子，在一個大樂團中，如果說五支薩克斯風吹同一個句子，如果音準或是節奏都差一點點而不大一樣，那麼彼此吹出來的音量或是音色就會互相抵消，而不是合起來變得更大聲，呈現出來的整體音響自然就會變成糊成一片。

岔個話題，大樂團中的管樂合奏是門大學問。光是五支薩克斯風要能讓人聽清楚， 先決條件就是 lead alto在節奏和音色上真的能夠lead五支管子（節奏夠穩、音色傳得出去、音準沒問題），除了自己要有能力外 其他的幾支薩克斯風，也要有能力能夠跟得到(follow)lead alto。有時我會看到各吹各的，不只是每支管子的節奏都不一樣，很多甚至大小聲、斷句、長短和輕重音都不同，甚至還把lead alto的音量完全蓋過去，這麼一來，整個大樂團管樂的聲響，當然就徹底地被毀了。

接下來回到PA（音響設備）的問題。有人也許會問說：如果說不需要PA設施，那麼為什麼國外的一些爵士音樂節，也會看到PA設備，而呈現出來的音響效果也是清清楚楚？

對於這點，我的看法很簡單。樂團呈現出來的音色或是balance若要清清楚楚，先決條件就是站在台上的是好樂手，只有當台上的樂手本身的balance對了，再加上適當或是一點點的PA，才會有加分的效果。但是，就算沒有PA，也不會讓樂團的balance或是音色清楚與否產生影響，重點是在於人，而不是器材。

趁這次回台演出錄音之便，附上這次在三所大學巡迴演出的幾首錄音（三場的場地分別約1000人、300人和600多人的座位），錄音器材則是使用Zoom H4數位錄音機，在舞台上最前端所錄下的聲音。

這幾場演出中沒有任何監聽喇叭、外場喇叭，也沒有PA，鼓、鋼琴和薩克斯風也沒有用麥克風收音（唯一的麥克風是講話用的，另外低音提琴有接amp），現場觀眾聽到的就是原音。據學校工作人員測試表示，演出中即使坐在最後一排的觀眾，都可以聽得很清楚。


【演出照片】


※更多照片：2008大學巡迴音樂會 （相片集）


【演出錄音】2008大學巡演現場錄音


2008.10.28 NTCU Tr.1


2008.10.27 CGU Tr.2


2008.10.28 NTCU Tr.4


※更多演出影音

【延伸閱讀】
‧[演奏] 合奏時要聽什麼？--(二)音量
‧[錄音] 部落格背景音樂播放--2007年淡江演出錄音
‧[演奏] 爵士樂團中和聲樂器(鋼琴/吉他)的伴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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