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章回別

March 4, 2010

『買這些東西做什麼?』看著仲偉臨時買了一大堆的蠟燭和多塊的小片保麗龍，可妍好奇地問。
『別急，等會兒妳就會知道了。』仲偉蹲著身子，兩手忙碌著。
海風一陣襲來，把可妍的長髮捲了起來。夜晚的淡海，襯著月光，水波潾潾，左眺可見漁人碼頭的情人橋，橋燈未熄，想必許多情侶正在佇立、談心…。
『又來了！』可妍心想，晃一晃自己的腦袋，試圖晃掉腦中殘餘的影像。『說了別再想。』
『蹲下來！』仲偉一把拉著可妍彎下身子。
『現在我們開始來回憶，把妳過去那段感情的一點一滴都想起來。』仲偉邊說邊點上一根蠟燭。
『我不要回憶，我要的是遺忘！』可妍的眉頭又微鎖了起來，「過去」像釘牢在她心裡的大頭針，一觸動就讓傷口發痛。
『要面對，才能遺忘。』仲偉正色說著，難得的認真，手裡捧著保麗龍燭台俟近可妍，燭光一下子映得兩人的面容發亮。
仲偉繼續說：『把想到的都說出來，每說一件就把它丟給蠟燭，讓它永遠離開妳。』
可妍眨著眼，被些微的說服。
仲偉遞上燭台：『來，試試看。』
可妍接過燭台，望著燭火，腦中的影像浮現，口裡也呢喃了起來。
『還記得第一年我的生日，你買了一個很小的蛋糕，上頭也只插著一根蠟燭，你說蠟燭不是代表年齡，而是代表"唯一"；我們一同唱著生日快樂歌，唱著許多屬於我們的歌…』說完，將第一支燭台放入海中。
『還記得因為學弟妹的捉弄，你在學校的中廊大聲喊著：「我愛妳」。』放入第二支。
『記得我社團訓練到高雄，我們第一次離別了一段長時間，回來的第一天，你送上了一大束用報紙包裝的玫瑰，你把一整筒都買了，說每一朵都代表了想我的心。』放入第三支。
『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馬路邊大吵，只為了我的拗脾氣。』
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就這樣，一艘艘承載著四年回憶的燭船，飄然地、浩蕩地向不知名的遠處航行。
『我記得你愛我的每一個日子、每一個片段，但是，我不願意再拖著這些回憶繼續過日子，我要放我自由。』放下最後一支燭台。『再見了，我所有的記憶…』語畢，那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迸發出來，悲傷的淚水嘩然的一起溶入海裡。
仲偉輕拍著可妍那抽動不已的小小肩膀，幽幽說著：『再見了，所有的愛恨情仇。』

望著一艘艘的燭火，漸行漸遠，緩緩沒入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