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6, 2010

當吳哥窟的秋天來到

在吳哥窟一年四季都是熱帶氣候,

而時間的浩瀚沙河則是無時無刻的承載那炎熱。

那是一個時間停滯不前的地方,

季節當然也就不會有變化。


一千年前,吳哥窟有位國王。

長年不變的炎熱天氣和戰爭,疲於漫長建廟工程的某一天,

他遇見遠自他國而來的一名舞姬,

而她的身體會散發出某種奇異的香氣。

吳哥窟不可能出現的沁涼香氣,

這樣的香氛讓國王第一次體悟到人是會有夢想的。

他的夢想是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到遙遠的地方去。

他倆彼此一見鍾情,一同住進了寺院最裡面的庭院。

就這樣過了一年的某一天,她幽幽的說,

想念自己離開的那地方,遙遠國度的秋天。

但是,國王無法想像到底什麼是秋天。

他只當那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從她身上飄散而來遠從異國帶來的香氣。

假若這是那香氣的呼喚,

他當然也明白她再也不會停留在自己身邊的事實。

漫長的歲月流逝,吳哥窟仍舊一成不變。

七月、九月和十二月依然沒有太大的分別,

一如往常一樣的炎熱;

戰爭還沒有結束,

建廟的工程彷彿一千年後恐怕也難以完成的態勢。

而國王還是等不到離開的適當時機。

無法言語心裡苦衷的處境,只得任由一切保持不變。

如今,

白髮蒼蒼的國王來到多年前和她共居的寺院深處的庭院。

國王走進庭院的一處小巧的樓閣躺了下來。

然後,

注視著風前燈火直到深夜都未能入眠。

隔日清晨,滑落他臉頰的清涼觸感使他驚醒。

國王緩緩起身。全身的汗水輕快地揮發了。

是什麼呢?這竄流全身輕盈的感受。

扶著樓閣的梁柱站起來,他緩緩地露出微笑。

庭院裡的樹木,全都爬上了花花綠綠的熱鬧。

天空清明蔚藍,綠蔭的風,清涼地掠過額前。

吳哥窟的秋天來到。

這一季的秋,是時間那一頭的她捎來的禮物。

秋風裡白髮迎風飄揚,國王閉上雙眼。

神聖的回憶起無常的人生路上,

曾經遇見的某一段永遠。




好像有人說過,只要被記憶,就永遠不會被遺忘。
比回憶更長久留存在記憶裡的,是我的心。
若是真的愛過,終究忘不了。
不是他,而是曾經愛過的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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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札。語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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