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ay
「起來啦!麥擱睏啦,半夜不睡覺,早上起不來是安怎,有那麼多書要看嗎?每天都這樣,過意的去嗎…」,清晨五點半,眾人敬重的郭班長,每天早上卻成了老媽眼中的階下囚,做自己喜愛的事情時總是廢寢忘食,這點是我跟我老爸稱得上像父子的地方。拖著惺忪的睡眼,今天我得跟爸媽一起到早餐店去,等老爸把分內的工作做完後要到市區帶班上課,再順便載我搭高鐵回台南。一如往常,老媽在我跟老爸還沒回神時就已經帶著全身的衝勁騎機車到早餐店去迎接客人,那段路大概是成大到仁德的距離,中間經過一條大溪橋,經過一陣拖拖拉拉後,老爸把車鑰匙丟給我,三四個月才有一次機會老爸可以在一大早坐在後座專心的做一天開始的前行,後照鏡中老爸專心的神情,似乎是想把握上戰場前的每一分一秒,一公里長的大溪橋,我放慢了油門,希望能替老爸多掙一些時間。
離六點還有幾分鐘,幾位到國中運動回來的老主顧阿姨已經到早餐店報到,十幾年如一日,他們口中的「少爺」,也從國小被他們叫到大學要畢業了。家裡的店有非常多老主顧,老媽的早餐走健康養身路線,配合老爸的精力湯,許多公司老闆、醫師、老師從來就不會考慮換口味,真材實料,就像老媽的個性,雖然看起來不是高尚的工作,但是逐步踏實,從小他就這樣教育著我。七點,開始湧進上課的國中生,大溪的孩子幾乎都在這念國中,但十年前老媽希望我念更好的學校,花更多錢讓我跟老姐跑大老遠到桃園市去念書,沒念過這所國中,讓我看起來不太像大溪的孩子。完成了一大桶新鮮的精力湯,老爸熟練的一手貨物一手安全帽,小紅機車成了大溪鎮上許多人十多年的健康郵差,在警察還尚未倉狂之前,老爸從來不把交通號誌放在眼裡,這也是造就他右腳傷的原因。
姑姑是在店裡做最久的員工,一般人大概不容易受的了老媽的勤奮,自從十幾年前婚姻破碎之後,提著皮箱告別台北少奶奶的生活回到鄉下,姑姑總是自嘆自己的孩子教不好,在台南時,除了老媽每天固定打電話查寢,姑姑偶爾會打電話來向我報告家裡的情況,順便發發牢騷,姑姑總是語重心長的向我透露每當又有人跑來向我媽稱讚他有個乖兒子時,老媽就會更有勁的舞動他的鍋鏟,比海綿寶寶還熱血,他說我是老媽的動力,少了一個女兒,老媽當然把所有的冀望都放在我身上,幸好我還算的上聽話吧。
七點十五分,同樣是婚姻破碎,育有一小女,失業了好一陣子,終於找到工作的小叔突然出現在早餐店對面的停車場,要來開他原本打算送給我的還有四個輪子的破車去上班,這也是我這一兩年來難得看到他手上沒有啤酒。小叔是七六級成大化工畢業的大學生,也是陪我玩到大的夥伴,,每年過年都會玩十點半把紅包輸給我們,直到紅包不再出現那年,才知那美好的光景已經過去,前陣子在學校接到他突如其來的電話,那終於有朝氣的聲音,告訴我他找到工作了,讓我可以放心的再把他交給我的遺照跟遺言收回櫃子裡。
同一時間阿公騎著電動車出現了,知道孫子今天要回台南特地趕來聊最後幾句,自從奶奶去世後他就一直一個人,天天盼著當阿祖,當他知道我可能要念博士時,不曉得是要高興還是要失望。陪阿公聊的話題總是甚麼工作有甚麼薪水,學校裡有沒有日本人,日本人是男生還是女生,有沒有說日本話之類的,小時候受日本教育的他,一向覺得日本的月亮比較圓。阿公話還沒說完,瓦西里一樣是盡責的為他準備早上要吃的東西,替他點眼藥水,準備藥等等的,她是一位很好的幫手,有他在老媽可以輕鬆許多,不過談到瓦西里可又是另一個令人鼻酸的故事。
七點半,出現更多熟面孔,有些是我國小同學的媽媽,其中一位是隔壁班同學的媽媽,是一位國小老師,他總是向店裡其他客人說他在銘傳的兒子是我同學,事實上我不太認是他兒子。諸如此類的老面孔、無數個同學的母親,在他們面前拿著鍋鏟的媽媽總是覺得自己贏了,口罩下隱約露出滿足的微笑,我大概可以體會姑姑說的是甚麼了。老爸差不多繞完大溪鎮一圈回來了,趕著九點要到桃園市區當他的郭班長,也催促著我準備出發,我向媽媽姑姑阿公還有店裡的熟客道別,姑姑說,才記得四年前你拎著一大袋行李要到台南,現在卻要畢業了,另一位客人阿姨說,我怎麼記得你才國小,聽了這些話令深覺時光飛逝。
車上老爸說這樣的生活太緊張,希望早點退休要到山上去當農夫,我沒把握的說,就快了。聊了幾句廣論課的情況後,老爸就開始把握三四個月難得一次的補眠,一樣是後照鏡中,睡得安穩的父親,如果我可以每天開車載他去上課該有多好。高鐵飛快的速度駛離桃園,快的速度卻不及二十多年的時間,身高長到一百八,我最喜歡做的事情還是依偎在母親的懷中,孩子般的對媽媽撒嬌,當我發現媽媽也會老的時候,就再也不敢想長大是怎麼一回事。
台南的陽光依然是我的最愛,但老媽說他只想待在大溪時,我也放棄將來想在南部定居的念頭,如亨法師對我說他做決定時一定會考慮母親,我心裡猛點頭的有同樣的感覺,老婆一定要被媽媽喜歡也一定要喜歡我老媽,工作也要關照的到老爸老媽,最讓我欣慰的應該是還有福智這麼一大群人隨時都陪伴著他們,想到這邊,我已經放心許多了。

Fig1.老媽&老妹

Fig2.老爸愛自拍

Fig3.老媽跟海綿寶寶有得拼

Fig4.姑姑

Fig5.很會觀功念恩的海綿寶寶
多補上福智之聲62期介紹我家的店 http://bwmc.org.tw/Tfr/tfr_62/tfr_62_16.htm


1樓
1樓搶頭香
Very Touching! 好棒!
寫起來很平實但是又很有味道
我幾乎能想像那早餐站的場景~~
真可惜沒叫你拍幾張照片或錄一段回來
你什麼時候還要回家?
呵呵 應學長建議
我補上照片囉
2樓
2樓頸推
我只想表達幾個字,那就是純真~善良~孝順
~樸實~平淡~踏實,就這樣,你應該會明白的,
好好把握與家人相處的每一刻吧!
3樓
3樓坐沙發
可不可以快遞早餐啊
看了肚子好餓口水也流下來了
在大溪是嗎
暑假我回中壢時要特地去看看
不過
可能爬不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