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完)
那是一本我為妳收藏已久的畫冊。一本紀錄了我的言行的畫冊。是的!是妳的畫冊,裡面卻都是有關於我,記錄著我,和我們。
猶記得那時的妳病情尚未惡化。有時候還能下床陪我打鬧,或者是我陪著妳在花園裡散步。而每當我到醫院看妳時,妳總會要求我帶一本畫冊和一枝2B鉛筆。妳說,沒有我陪伴的日子,讓妳覺得一天很漫長,只要有了那兩樣東西,就足以打發那些沒有我陪伴的時間。那是愛畫畫的妳,在醫院時唯一能做的事。
多久了呢?從妳離開到現在。妳的畫冊,是我唯一能夠思念妳的東西。每翻一頁,心痛的感覺便加深一些。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問自己,妳是以怎樣的心情,在畫這些素描?妳又是帶著怎樣的情緒,去回憶我們在一起的曾經?可惜,我的疑問,早已不會有人替我解答。
那一年的聖誕節,我刻意晚到醫院去看妳。只為了,我想給妳一個驚喜,一個能夠讓妳開心的驚喜,一個能夠滿足妳小小心願的驚喜。聖誕節前夕,我到市區的美術教室,詢問最好的素描紙和畫家一致推薦的2B鉛筆。我跑遍了許多文具店,只為了收齊妳的心願。那一年的聖誕夜,送妳的聖誕禮物,是妳期待已久的畫冊,而妳送我的,是我認識妳以來,最燦爛,最漂亮的笑靨。我忘不了,那時的美。
縱使妳驚訝的表情在我的預料之內,我仍為妳欣喜的容顏感到開心。妳說妳會好好珍惜這本畫冊,因為這是我費盡了心思,為妳而做的事。那一夜,我們都笑的開懷,聊得暢快。
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總是特別寧靜。自妳有了那本畫冊之後,臉上總是綻放出最亮麗的笑容。每當我到醫院找妳時,妳總愛拉我到不同角落,當妳的model。妳臉上掛著自信的笑,為妳增添了另一份光采。天真的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很久……。
總以為好的心情會為妳的病情帶還好的消息。然而有些事的發生,總是會超乎我們的預期。情人節後的兩個星期,妳陷入了昏迷。妳在加護病房中,蒼白的臉,讓我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揪痛。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我難以接受這一個事實,卻又無力反抗命運的安排。
就這樣,妳的畫冊空白了,仍有一幅未完成的畫等妳完成。我等著,一直等,等妳醒來完成那幅素描。我期待妳能再為我多畫幾幅素描,繼續畫出屬於我們的回憶。可是,我的盼望,卻將我帶入絕望。
自妳昏迷後,仍動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手術。有好幾次,醫生發出了病危通知。妳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的腳步在醫院又有多沉重?多希望,我們能再和從前一樣,在我打開病房門時就看到妳在病床上畫畫;多希望妳能再下床陪我打鬧,而不是這樣,讓我一直看著躺在加護病床上,妳依然沉睡的臉。
下雨的夜晚,總是讓我特別想妳,尤其是在每年的梅雨季。聽雨,成了我想妳的習慣。抱著妳的畫冊,坐在窗邊欣賞著外面的雨景。想問問妳,妳過的好嗎?快樂嗎?有人照顧妳嗎?有人像我愛妳一樣的愛著妳嗎?淚,無意識的從我的眼眶滑落。有時候,我在想,雨滴,是不是妳想念我的證據?是不是因為這樣,妳選擇了離開,在那個雨季?
那是我最後一次,在醫院見到妳。妳沒有再醒來過,就這樣一直睡著,直到心電圖只剩下一條線劃過的時候。說好我會笑著送妳離開,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縱使有再多的心理準備,縱使妳早已坦然面對這一切,但是愛的太深,讓我依然無法接受妳真的已經離開的事實。再多的淚,都無法淹沒我對妳的真情。是妳讓我相信真愛的存在,也是妳幫我找回對愛的勇氣。可是現在,這個真愛,這個勇氣,離開了我,永遠永遠。
我沒有辦法笑著送妳離開,但我依然堅持要陪妳走完這最後一段路。妳的告別式上,我始終保持沉默,對於其他人的安慰,我都恍若未聞,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此時此刻,我依然希望,這只是夢,這只是一場很長很長的惡夢。醒來之後,我依然可以看到那個笑容滿面、容光煥發的妳。可惜,這個夢,不會醒了。永遠都不會再醒了。
雨停了,對妳的思念卻從來沒有停過。無時無刻不在想妳,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時,每一天,我多希望我的日子依然有妳的身影。翻著妳畫了一半的畫冊,我的手不停的顫抖著。我始終不願意翻到最後一頁,我知道那一頁畫著什麼。僅僅看一眼,就足以令人印象深刻。那是妳的夢,也是我未能為你完成的夢。這個夢,沒有妳,我又如何能完成?最後一頁,妳沒有畫完,就像我們只完成一半的夢。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有做完,還有好多好多的遺憾。為什麼妳捨得丟下我就這樣離開?沒有一句再見,卻給了我無聲的永別。
雨停了,彩虹的出現,為大地的晴朗報喜。黃昏了,飛鳥也漸漸踏上回家的路。那麼,我想給妳的家呢?夕陽露出了他的微笑,但我的心卻在苦笑。每每翻開妳的畫冊,總是可以讓我回想過去一整天。一天,就這樣在想念妳的思緒下度過了。闔上妳的畫冊,起身將它收回抽屜,那是我一輩子珍藏的回憶,也是我,想念妳的痕跡。











1樓
1樓搶頭香
所以百濫也要打草稿~XDDDDDD~
可惜我連草稿都還沒完全成型
2樓
2樓頸推
學姊...
期待妳的續集...
嗯,現階段要等我忙完繁星+申請= =+
然後我才有多餘的心力再去想這個這樣...
3樓
3樓坐沙發
學姊...
預計要申請乃幾所大學呢?
輔仁法文+文化法文跟中文
第一階段沒過就算了,準備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