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6, 2006

《灰蛾》第六章

「你不會背叛我吧?」他問著,其實根本不期待對方能給予確切的答案。
「當然不會!」無比肯定的答覆。
那種肯定,彷若內心也沒有絲毫的動搖。
但,僅是錯覺罷了!

第六章

(亞妲曆典綺48年,聯防國境)

「畢史麥而?」打開營帳的門,扶蘭德看來有些吃驚。
「好久不見,馬各洛音大人。」畢史麥而微笑道。
「別調侃我了,明明就是你趕我走的吧!」扶蘭德對著他苦笑道。
約莫三年前,在對雅奈司一役後,不知道為什麼,扶蘭德便申請至別隊,之後很快的自副小隊長晉升為小隊長,目前已是小將十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畢史麥而道。
到底該說是習慣性讓人討厭,還是經過深思熟慮操弄下的結果呢?
扶蘭德老是以為,畢史麥而的一些行為實在讓人無法理解;但在此同時他也懷疑,畢史麥而是否也曾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困擾?
「我可不希望聽見你說這種話啊!」扶蘭德看著他,眼中蒙上一層憂慮,「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似的。」
「嗯,的確是大事呢!」畢史麥而道,然後環顧外頭,接著便把扶蘭德推進了帳內。
而扶蘭德這方雖然困惑又苦惱,但還是只能任憑他擺佈。
畢竟順從,偶爾,也算是一種體貼吧!
※※※※※※※※※※
「畢史麥而,你剛才去哪裡了?」看見畢史麥而,分華登立刻跑了過去。
「沒什麼,只是隊長有事找我。」畢史麥而微笑道,然後示意分華登與他一起走向集合地點。
「他又在找你麻煩了嗎?」分華登道,語氣以及神情都有些生氣。
「別這樣嘛!這不是什麼值得生氣的事吧!」畢史麥而仍是微笑。
分華登想再說些什麼,卻因為時間緊迫,而只能閉口。
一向是這樣的,只要畢史麥而不想在意的人,他便可以真的全然不在意。
可是,對一般人來講,這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畢史麥而本來就不是所謂的「一般人」。
他不懂,一直努力想弄懂卻永遠無法真的理解畢史麥而。
思維、想法,以及想望,就算他曾告知自己一些,從當時的神情中,他也讀不到畢史麥而的心緒。
也許,那些話,又是另一番謊言也未可知。
而他沒能再想下去,因為隊員們已經全數到達。
殘酷的考驗,就要開始了!
※※※※※※※※※※
「你沒有話想問我嗎?」向所屬的小隊長們報告完畢,冬耘問雅提道。
說來有些諷刺,亞妲竟然肯給冬耘相當於一個隊長的權利,雖然他轄下的小隊長只有五名,是所有隊長裡最少的。
「但是我以為,你總是不會隱瞞想告訴我的話。」雅提苦笑道。
「對於見到談歷斯,你在生我的氣?」冬耘看著她,嘆了口氣。
並非避不掉,但決定權不在他手上。
雅提沒有開口,只是表情變得有些苦澀。
「抱歉,時間不夠了,」冬耘苦笑道,「我直接解釋這次擅自行動的原因吧!」
果然,是有些什麼吧!
而且原因關係到先前畢史麥而以及談歷斯那凝重的神情。
否則,不論是有何等正當的理由,冬耘也絕對不會這般踰矩的。
雅提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等著。
「在我們軍隊裡有間諜,而且是力雅可集團的分子。」
「咦?」
所謂力雅可集團,是一個職業間諜集團,基本上不屬於哪個國家所有,沒有任何立場,只會認錢當主人。
當被國家雇用,力雅可便會派出一名間諜,潛伏在敵對的國家中,適時提供關於政策或是出兵的情報。
「因為是畢史麥而說的,因此毫無疑問。」
「畢史麥而大人說的,連是誰都知道了嗎?」
「嗯。」冬耘輕輕點頭,然後,說出了一個叫雅提訝異的名字。
戰爭,開始了......。
※※※※※※※※※※
(亞妲曆典綺45年,亞妲)

「畢史麥而,聽說扶蘭德申請到別隊去了!」分華登衝進門時,畢史麥而正在折被子。
「嗯。」
「為什麼,不是一開始就說好大家都要在一起的嗎?」分華登幾乎是用吼的,這態度卻讓畢史麥而笑了起來。
「畢史麥而!」
「別這樣嘛!口氣就像孩子一樣。」畢史麥而看著他,眼神中卻還是有掩不住的笑意。
「可是,這就像是背叛。」
「不是背叛,不對的人是我啊!」畢史麥而終於折好被子,然後在床沿坐下,平靜的看著分華登,「都是我拖累了他,連受傷了都沒有醫官肯替他治療。」
「畢史麥而,你是這麼跟他說的嗎?那扶蘭德又是怎麼回你呢?」
「你也是,如果可以的話,早點離開吧!」略過了他的問句,畢史麥而擅自給了結論。
而分華登感受得出,他口氣中的認真,以及其中含蘊的難受。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這一點也不像你啊!」分華登吼著,神情相當痛苦。
「抱歉,我得去見陛下了。」畢史麥而站了起來,走出房間,留下分華登獨自站著,發愣。
假如意圖是要趕走自己,演技未免也太差勁了些!
果然是,他也有慌亂的時候吧!
※※※※※※※※※※
「我是藍克‧當寧頓,比你早三年進宮。」遮著書的陰影這樣說著。
談歷斯抬起頭,然後迅速的放下書,站了起來。
「抱歉,我太失禮了。」談歷斯行禮,看起來有些慌張。
「不要緊的,大家剛進宮都是這樣。」當寧頓道,露出帶著善意的笑。
善意,只是表面上的。
談歷斯早已在他接近自己的那刻,感受到了不善。
「謝謝,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照顧。」談歷斯再度行禮,然後也回以笑容。
「那麼,有空的話,下午要不要來我房裡坐坐,也有很多男妾會來。」當寧頓道。
「嗯,我一定去。」談歷斯笑道。
聚會聊天,倒像極了一群被打入冷宮,只能藉著無聊的行為,渡過漫長餘生的悲慘女人,可笑極了。
談歷斯心底雖有些不屑,卻也沒真的感覺鄙夷。
畢竟,自己就算擁有可以做的事,處境也跟他們差不了多少。
頂多是,他能讓自己活得像樣些罷了!
當寧頓不久離去後,談歷斯心底盡是這些思緒,因而失了神。
「我勸你還是別去的好。」突然冒出的聲音,伴著忽然出現的氣,讓談歷斯有些吃驚。
雖然,方才他的確相當心不在焉,但也沒真的鬆懈至此。
看來,對方的確是隱藏住自己的氣好一陣子了!
「請問你是......。」定了神,談歷斯苦笑著看他。
「安達爾‧方,不過你大概也不會仔細去記吧!」安達爾露出苦笑。
「不,我怎麼會......。」談歷斯行禮,然後顯得有些驚慌──這回雖也有誇大的成分,但也有幾分真實。
「沒必要把用在別人身上的那套再對我做一遍,反正我沒什麼地位。」
「但是......。」
「對典楊絲殿下而言,沒辦法讓她生出有繼承字輩孩子的男人,就是沒用的,」安達爾聳聳肩,「說起來,我實在也不曉得為什麼該對你說這些。」
「方先生......。」
一個帶著殺意的氣從一旁傳來,談歷斯警覺的轉過頭,看見畢蓮芬朝他們走來。
「爸爸,你沒必要跟這傢伙說話。」畢蓮芬冷冷道,並且瞪著談歷斯。
毫不保留的洩漏自己情緒的,雖然帶著殺氣,卻一點也不足畏懼。
談歷斯想,假如眼前這個溫和的男人想,絕對可以立刻殺了他。
安達爾讓他想起一個很熟悉的男人,並且因而暗自感到恐怖──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可以別和他成為敵人。
「不要緊的,溫克先生不是什麼壞人。」安達爾微笑道。
「但是......。」
「談歷斯,原來你在這裡啊!我找你找了好久喔!」畢史麥而從一旁跑了過來,讓三人同時轉頭看他。
而冬耘站在遠處,不發一語的對著這邊行禮。
「畢史麥而,你認識這傢伙?」畢蓮芬道,語氣帶著怒意。
「別這樣嘛!談歷斯也是無辜的啊!」
「不管有什麼理由,會傷害到爸爸的人我就討厭!」畢蓮芬罵道。
「你是覺得傷害到方先生,還是你呢?」畢史麥而看著她,語氣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冷。
「畢史麥而大人,請你別說了......。」談歷斯看著他,感到有些不安。
並非刻意的保持距離,該是說他覺得畢史麥而也該明瞭的,他們間一定會有的默契。
「偽善!」畢蓮芬道,拔起佩劍,架在談歷斯的頸上。
「畢蓮芬,快把劍放下!」安達爾道。
「我不要!」
談歷斯的餘光掃過冬耘的方向,發現他的右手正放在劍上。
真不敢相信呢,那個男人也會有這種情緒。
「請冷靜點吧!畢蓮芬殿下。」畢史麥而把手搭在畢蓮芬肩上,露出微笑。
在那瞬間,畢蓮芬像是失了力氣,雙膝一軟,向前方倒下,手上的劍,也在瞬間滑落。
畢史麥而接過她,然後把掉在地上的劍,插入劍鞘。
「方先生,畢蓮芬殿下是你的女兒,你不會真的這麼狠心吧?」把畢蓮芬交給安達爾,畢史麥而的語氣很冷淡。
而談歷斯很清楚,畢史麥而現在怒不可遏。
「與你為敵,是最恐怖的事,這點不需要你提醒。」安達爾露出苦笑,然後揹起畢蓮芬,看了談歷斯一眼,走開。
「要彌補過錯,也不是用這種愚蠢的方式吧,冬耘先生。」畢史麥而轉身對著走向他們的冬耘,冷笑著。
「那麼,究竟是誰較愚蠢?」冬耘瞪著他,生氣中帶著些擔憂,「竟用上『心鍊』,你根本就不該學會這種能力的。」
「哦,那麼你大可去告訴陛下,反正我早就習慣了!」
「畢史麥而!」談歷斯看著他,顯得非常憂慮。
「我不會說的,起碼,不是戰事將至之時,」冬耘苦笑道,「何況,也許會連累畢蓮娜殿下,是吧?」
真的不需要太多時間關注,任誰都看得出來,畢史麥而的天才與能力,都遠在畢蓮娜之上。
想必幼年時的畢蓮娜,也曾為此感到壓力以及痛苦吧!
不,也許直至今日都沒改變。
「我什麼都沒說喔!」畢史麥而輕笑道,然後看了談歷斯一眼,露出苦笑,「我得走了。」
「嗯......好好保重吧!」談歷斯原想說些什麼,但可能是因為冬耘在身邊,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你也是。」畢史麥而微笑,然後轉身。
冬耘意味紛雜的望了談歷斯一眼,然後也是轉身。
空氣中飄蕩著一陣花朵的芬香,但隱約之間散著的悵惘,卻將其掩蓋,並且漸漸濃烈而傷人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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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樓

    1樓搶頭香

    依然是放棄校稿的一章orz
    前前後後都不知道幾次了卻只是越改越不順,難道到最近我是真的很缺校稿電波嗎?
    (傻)

    事情的真相我想根本就已經呼之欲出了吧!
    原先想裝神秘的結果現在看來根本沒什麼神秘性可言了!
    是說我本來也真的沒打算裝神秘,一切只是不小心。
    現在最想鞭自己的則是張力問題,前面的鋪陳太少了就顯得很矯情orz
    不過我已經放棄改了也是事實(毆)
    算了因為現在也不能指名道姓,所以先跳過那部份反正以後會說。

    再來講最後那段。
    嗯嗯,安達爾的心機終於寫出來了呢!
    但我還是莫名的對他很有好感,只是覺得畢蓮芬很可憐。
    這也是造成畢蓮芬任性的原因之一。

    還有冬耘在愧疚什麼......
    以後理論上會說吧!
    畢竟剩下也沒什麼好寫了(毆)
    怎麼越想就越覺得這篇很沒劇情啊!早知道就不寫了啦!(→喂!)

  • asase at September 16, 2006 05:33 P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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