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6, 2006

足夠

她,想要唱歌。
以著她那不算太糟的嗓音,唱出那首發自內心的歌。

可是她的音色,並不是非常吸引人的那種。
所以曾經,在開口唱了一首歌後,便換來一陣抑制的嘲笑,以及難看的分數。
她讀得懂,那些人眼神中的味道。

所以,她再也不敢放聲。
只有每個待在房裡的夜晚,低聲的,獨自享有自己的歌聲。
作為歌手以及聽眾,熱情演唱並且著迷。

這並非自戀,因為她清楚自己的極限,所以絕不可能愛上自己的聲音。
但只要這樣,擁有一個假想的聽眾,就算沒有渴求的掌聲,起碼不會再受到相同的傷害。
守著這份秘密,她,為此而感到滿足、欣喜。
雖然,僅是如此卑微的,幾乎要叫人發笑的小事。

直到上了大學,住進宿舍,這個秘密以及小小滿足崩毀了。
她體認到,如果要讓自己保持正常人的模樣,便必須壓抑著這份想要唱歌的念頭,否則,被摧毀的,並不只是這份小小的希望而已。

從此,每個夜裡,她會利用睡前一小段時間,默念著歌詞,而旋律,則留在她的內心。
每夜每夜,只有她的心,聽得見自己的高歌。
因此,她得到不同的收穫,不一樣的充實。

可是有這麼一天,當她醒來時,全部室友都圍著她,著急得互相細聲交談,似乎在自己張眼前,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

「......作了什麼惡夢嗎?像在唸什麼咒語。」
「不,我覺得是歌詞。」
「歌詞?」
「別傻了,怎麼可能!」
「啊!會不會是○○○的歌?」

她很訝異,室友竟然認得自己所「唱」的曲子。
可是,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會睡到「唱」了出來?
對此,她恐懼不已。

「你醒了?」認出那首歌的室友,發現她的清醒,表情又帶著憂慮。
「嗯。」
「沒事吧?」另一位室友問道。
「嗯,抱歉,讓大家擔心了。」她道,並下定決心,如果待會室友問起,要一概否認。
「沒事就好,那我們要去上課囉!」睡在她對面的室友道。
接著,三位室友紛紛拿著背包離去。於是空曠的寢室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輕輕嘆口氣,她告訴自己,未來要更小心謹慎一點。
可是,要這麼戒掉那份壞習慣,也許太困難了些。

就在這時,寢室的門突然打開,先前認出那首歌的室友,露出微笑,在她床邊坐下。
「我也很喜歡○○○喔!」她笑著道。
「......?」她愣住,對方莫非是假裝有課,然後刻意折返的?

「我覺得你的聲音很好聽,可不可以唱給我聽?」
「......不,我不會唱歌,你誤會了!」勉強平息那陣不安,她給予這種回答。
「可是我聽過你的歌聲,在國中的時候。」她微笑,「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曉得,原來○○○的歌這麼棒。」
「......。」再度愣住,腦中一片空白。

她,能夠相信嗎?
就算曾經同一個國中,但因為一個歌唱比賽而記住自己,這怎麼可能?
而且......。

「雖然很小聲,可是偶爾你會不小心唸得大聲一點,那時候聽見的。」她繼續說,像在回答她的問題。

是因為睡在自己上方,所以聽見的?
實在是太不謹慎了!

「......你可能認錯了!」
「放心,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相信我!」她微笑,眼神還帶著渴望的哀求。
「可是......。」
「拜託!」

為什麼,要拜託?
自己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歌手吧!
而且那首歌,那位歌手唱的比自己好過幾萬倍。

可是,她還是唱了。
不知為何,唱得比任何一個時刻還要專注。
而,這回她聽見了掌聲,雖然只有單調的一個聲音,卻是莫名的響。
許是,在她內心有什麼共鳴,一同放大,因而如此驚人吧!

而這份秘密,及這份感覺,自此,也多了一個能夠共享的人。
共同壓抑,共同擁有。
此刻,那足夠,已然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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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Red Liar短篇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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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其實這個標題真的想了很久,雖然寫的最初已經決
    定好要用「壓制」或是「壓抑」這類的辭彙,但因
    為寫到一半就暴走成這種狀態(汗),所以最後想
    說用「滿足」好了!但又覺得這個辭彙味道不對。
    儘管最終定案的這個標題還是不滿意,但也勉強算
    是滿意的一個了吧!

    這篇的內容,可能會讓人想起<夢境>,其實可以
    算是類同的題材吧!
    只是一個是不斷發聲,期待有人聽見,一個則是被
    迫封印了自己的聲音,期待有人可以解開這個封
    印,差別還是蠻大的。

    會寫這篇隨筆,靈感來源是我的一個怪夢。
    夢見自己躺在房間蓋著棉被(我的房間是木板,所
    以沒有床),要唱不唱的唱著一首歌。
    那種感覺卡在腦子裡,讓我覺得非得寫點東西不
    可,就算是很爛很沒邏輯的劇情,因此這篇就這麼
    生出來了。
    雖然,真的覺得修辭爛到一種地步,這根本是國中
    生寫的東西嘛!orz(→不要污辱國中生啦你!)

    另外,腦子裡是還有很多東西想講,但我想算了!
    就先丟著不管好了!(跑很快)

  • asase at April 6, 2006 01:03 AM comment | prosecute
  • 2樓

    2樓頸推

    無聊亂點舊文的時候,抓了這篇複習。
    其實那時候剛寫完根本就不看了,因為一直覺得這篇實在寫得很爛,整個情境也很
    亂。

    有一點點忘記了那時候到底想寫什麼,雖然我好像又大概感覺到一點沒寫出來的什
    麼啦!(汗)

    然後,真要說的話,發現還蠻適合歸在RL短篇的,所以就歸過來了!
    希望那兩位不會跟我計較啊XD|||
    (是說我也差不多該整理一些跟一般隨筆調性不合的作品過來了吧!(汗))

  • asase at May 15, 2009 01:11 PM comment | prosecute
  • 發現我重點都沒說到就po了是怎樣囧

    補充。
    雖然現在還是不覺得寫得多好啦!
    但放在什麼都可以亂來的RL短篇,感覺還好耶!(→就跟你說不要亂汙辱RL先生了|||)

  • Blog Owner at May 15, 2009 01:12 PM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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