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5, 2010

與生命一起勇往直前

「咦?所以說,七堵這個地名,是因為有七個地方被堵住嗎?」
「......。」

雖然已經不記得,當時母親是怎麼回答自己的,可是,時至今日,她依然記得母親當時露出的神情。
一副心中嘀咕著「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搞的,竟然會問這種笨問題」的表情。

正如同許多孩子一樣,小時候的她,對於這尚算陌生的世界,也有一套獨特的認知方式。
尤其是記地名這件事,不知道鬧過多少次笑話。

然後,二十幾年過去,她已經不是個可以毫不羞恥,天真無邪說出這種傻問題的六歲小朋友,然而,不擅記憶地名的毛病還是沒變。

例如認路這件事。
除非絕對必要,她從來不去記哪條路跟哪條路交叉,雖然腦內是有個地圖型態,叫她走捷徑都不成問題,但如果誰問起了「某某路怎麼去」她一定會一頭霧水然後說「我不知道」。
長這麼大從來都沒迷路,不只她週遭的人覺得神奇,連她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握著手上的火車票,靠著塑膠椅背,她看著車站大廳的鐘,然後因為右肩讓丈夫拍了一下,而抬起頭來。
「發什麼呆?」
「沒有啦!」她輕輕笑了,接過丈夫遞來的杏仁茶,拉開拉環,將吸管插入。

「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先進去等?」
「喔,好啊!」她點點頭,稍微調整了一下洋裝裙擺,才慢慢站直。


她其實跟火車不怎麼熟。
不過很奇怪,雖然通常是有人帶,但是跟母親一起搭火車,反而變成她在帶母親。
沒人教過她怎麼做,大概就是因為母親覺得不熟,她就覺得自己要熟悉起來了吧!

要說她生性被動,沒人能靠的時候才振作起來也可以,不過,這種個性,倒也沒給她添過什麼大麻煩,頂多是讓她在團體中不怎麼突出罷了。
她是覺得無所謂,反正生活還算滿意,沒有太多討厭的事情就好了。
就這樣,轉眼也三十歲了。

三十這個人生關卡對她的感覺其實沒有那麼強烈,倒不是說她生日那天因為昏睡錯過,或者因為工作忙碌,混亂得忘了過生日,還是隔天床頭出現生日禮物,她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的。
大概就跟過往每次生日一樣,對於所謂一年一年的長大,沒有太多真實的感覺。
並非懵懂無知,儘管她還真不是個那麼早熟的「大人」。


「還好嗎?」
「嗯?喔,還好啊!」她知道丈夫是有些擔心自己,但既然這趟行程是自己提出的,她可不想再多抱怨些什麼。
不過,對於丈夫的想法,她也不是無法理解。
然而,在依賴以及偶爾獨立中取得平衡點,也是結婚三年以來,她對於丈夫的一種體貼方式,儘管有些自私的成分存在。

「要不要睡一下?」
「等我喝完杏仁茶。」她吸了幾口,扭頭望向外頭行經的景色。

雖然也喜歡觀察車廂內,但大概也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她通常習慣於將視線投注在車窗外頭的世界。
即便是每天搭的公車,外頭的景色還是會有各式各樣不同的變化。
不見得是風景,而是更多由偶然所構築的,意外的「景緻」。


她與丈夫是大學同學,不過並沒有在當時成為班對,甚至沒有太多交集。
彼此開始交往,倒也不是太浪漫的契機,不過是場同學會,偶然聊起了工作內容,發現彼此的公司竟然有合作關係,不過因為工作部門都跟業務無關,兩人自然沒有因此見面的機會。

至於到底是誰提議交往,不要說是有些迷糊的她,恐怕連丈夫都不是很確定吧!
大概就是彼此都覺得「時候到了」,然後就走在一起了。
就連結婚也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討論著婚事,雖然也是有形式上的求婚,但遠遠沒有那麼浪漫。

她並不討厭這樣。
雖然對許多事缺乏主見,但比起浪漫得有些誇張的求婚,她更喜歡實際一點的去計畫,那份穩固的,能夠支撐起所謂「未來」的「現今」。

至於婚事,當然也有見過雙方家長,不過因為他的家離二人工作地點太遠,大概也因為是次子吧,他沒有太多那方面的壓力。
儘管過年也會回家一趟,最長也沒有超過一星期。


到站前,丈夫率先站起,替她取下置於上方的行李箱,她苦笑著要丈夫別擔心自己,然後站了起來。
這個站名,倒是很容易記住。
她看著外頭的站牌,拿起隨身的皮包。


「我想到媽那邊待產,還有坐月子。」一個星期前的某個晚上,對著正在筆電前忙碌的丈夫,她說著。
這時候的她,剛結束了公司那邊最後的案子,開始請起了產假。

「那很好啊,不然我到時候一定搞得一團亂。」丈夫停下了打字的動作,轉過椅子面對她。
「我不是說我媽。」知道丈夫一定會這樣誤會,因為連她自己也有點意外竟然會做這個決定。
「咦?」

「可以嗎?」
「我是沒關係啦,可是你真的可以嗎?」
「嗯,想想我這個媳婦真的很奇怪,又不是討厭婆婆,可是竟然跟婆婆這麼不熟。」

「你不要胡思亂想啦,媽她很喜歡你的!」
「我沒有啊,只是覺得這樣子比較好,畢竟是我們的第一個寶寶啊!」她露出笑容,這麼說道。


公車上很空曠,他們於是坐在司機後面的位子,一人一邊,丈夫是靠門那邊。
扭頭看著窗外,是一片平靜的田園景色。

不自覺摸了摸腹部,感覺到裡面的動靜,她露出了微笑。
人家說,不是每個母親,都是最初就知道怎麼當母親的,她雖然也有點憂慮,卻不是這麼膽怯,該說這是她生性樂觀造成的吧!
如果,那也是個路向選擇的問題的話,雖然不可能有這樣的好運氣,第一個選擇就是對的岔路,不過,幾番嚐試之後,總可以找到一條對的路,無論是孩子的事,或者是跟婆婆的事情,都是這麼一回事吧!

遠處的風吹低了稻穗,讓稻田呈現自然的層次感,陽光投注在上方,光影的變化更增添幾分色彩。
她的目光投向前方,看著公車在單線道上沒有阻礙的前行,再次,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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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Red Liar短篇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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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這是CXD的噗浪寫作練習,當初就覺得這題目好難,沒想到可以找到東西
    來寫,我還蠻感動的。
    只是,這篇從4/24開始寫,一直到今天才生出來,拖得都讓我懷疑會不會
    就這樣生不出來了。

    一開始是把「勇往直前」跟認路這件事情做連結,然後隔了一陣子才把
    「孕婦」跟「生命」連在一起。

    儘管讓我寫得很沒重點啦!
    不過我還是蠻喜歡這個題材的。

    然後之所以會卡住,主要是因為我一直不確定該怎麼作結。
    雖然最後還是結尾得很亂啦!(爆)

    總之,好久沒有隨筆了,真的好感動啊!(轉圈圈)

  • asase at July 5, 2010 05:00 PM comment | prosecute
  • 2樓

    2樓頸推

    超溫馨的啦這篇!!!!(噴淚)
    不過是說看到杏仁茶的時候我瞬間「嗚噁」了一下orz←杏
    仁味苦手

  • Shade at July 6, 2010 12:06 AM comment
  • 因為配合這篇的感覺,我想給女主角喝個溫暖的什麼(雖然現在已經熱成這種鬼樣子囧),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孕婦到底什麼不能喝,所以搞了半天只好請杏仁茶出場(爆)
    我自己是還蠻喜歡杏仁茶的啦!

    不過這也讓我真的很好奇,除了杏仁茶之外,便利商店到底還有什麼熱飲是孕婦可以喝的XD

  • Blog Owner at July 6, 2010 01:15 AM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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