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9, 2010

類同

「不是這首啦!」後方的聲音,隨著音樂聲一起冒出來,我先是愣了一下,才表情無奈的按下暫停鍵。
虧我還覺得這首日文歌蠻好聽的,雖然聽不懂。

「是五月天的<花>。」
「你又沒講是誰的,硬碟裡面那麼多首<花>,最好是別人認得出來!」我不悅回著,一邊開始翻找起她移動式硬碟裡放華語歌的目錄。
「對了,不是『音樂來自四方』版喔!」
「他們的歌版本也太多了吧!」我邊沒意義的抱怨著,邊將圖示點了兩下。

『就狂舞如果吹狂風
就等待放晴的天空
如果雨越下越大 節奏就更猛』

這算是首快節奏的歌吧,雖然我對於音樂的專業程度,就跟與這個樂團的熟稔度相當,不過,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最直接簡單的想法。
雖然歌詞有點聽不太清楚,不過,並不反感。

後面沒有發出聲音,我於是鬆了口氣,繼續做我該做的事。
點起最小化的Word,拿出夾在一旁從圖書館搬回的參考書裡的鐵尺,再度打我的報告。


故事,或許可以從一台故障的印表機開始。

我無法確定這台印表機故障的日期,其實這也不是重點。
不過,反正它確定是壞了,送回原廠去修可能比買一台還貴,因為據我所知,印表機的主人後來又買了台新的。
以上,是造成那個下著大雨,讓人完全不想去上一堂昏昏欲睡的通識課的下午,我被敲響的房門吵醒的原因。

我的租屋處,隔著一條街就是學校圍牆,最近的校舍,大概十分鐘以內就可以到達,雖然我系上的課幾乎不在那邊上。
不過總之,這一層約莫有八到十個套房隔間的三層樓房子,住的全部都是同校的學生,但據我所知,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人。

所以,被吵醒的瞬間,我還以為是哪個同學跑來找我吃午餐──因為任由鬧鐘響到停止,所以我確信自己睡得很晚──,沒有多加考慮開門的結果,就是因為看到站在門口的女生,嚇得立刻關上門,用最快速度穿好像樣的衣服。

「可以借一下印表機嗎,有點急,可是我的那台又壞了!」再度開門,她的表情正常的就像這是我第一次打開門一樣。
「嗯,可以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認定我一定有印表機,不過既然女生都大膽的開口了,紙用學校的,消耗那點墨水好像也不會少塊肉,我點點頭,退後讓她進來。

儘管不是很習慣有人碰我的電腦,不過嚴格說起來這也不是太大不了的事,我邊替她接上隨身碟邊幫忙打開檔案,然後就站了起來。
「不用了,你幫我找就好了,就存在『作業』那個資料夾裡。」
「喔!」我應了聲,盡量不讓自己眼睛亂瞄其他東西,並且快速點開資料夾。

很快替她印完作業,被她謝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對了,你知道側門附近那間飲料店嗎?」離開前,狀似隨意地,她問道。
「嗯。」因為方便,我還蠻常去那邊買飲料的,而且,那間飲料店的綠茶,泡沫特別綿密,算是附近幾家我最喜歡喝的。
「我在那邊打工,下次你去,我請你一杯。」
「這樣不好吧,不是要算你的?」
「沒關係,店長有給我們一個額度,登記一下就好。」她微笑著,然後就消失在門口。


接下來三個月內,我並不算是忘了這件事。
不過,一來我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是件多大不了的事,二來讓不認識的女生請客,好像也哪邊怪怪的。
於是,我一直避開那間飲料店,也很奇妙的,沒有在回家或出門的的路上碰著她。

一直到三個月後,當我終於沒再掛心這件事之後,卻突然想買杯綠茶。

「啊!」才要點一杯無糖綠去冰,我就後悔了。
「你終於來了!」她露出笑容,向我打招呼,「要喝什麼?」
「呃,無糖綠,去冰。」
「不點貴一點的嗎?」
「我喜歡你們店的綠茶。」

到底在說什麼啊我!
本來不是要拒絕的嗎?
一邊在內心抱怨自己的白痴,卻看著她俐落熟練地搖著雪克杯,然後有點尷尬的站在那邊。
一直到拿了我的綠茶以及吸管,我用比平常快速許多的動作走開,不知道自己是在緊張什麼。


其實,在這之前,一直有個疑惑在我內心盤旋著,到了再度見面,那個問題又浮了上來。
雖然不排除她一間一間敲門詢問的可能性,但是,一般來說,應該會考慮跟女生借東西,而不是男生吧?
當然,剛才人實在太多,我根本沒機會好好詢問,不過,就算只有我們兩個,我大概還是問不出口吧!
這種問題,怎麼想怎麼怪。


「你喜歡五月天?」基本上,我一直弄不懂她的喜好是什麼,因為她好像幾乎什麼歌都聽。
「算是吧!」

算是?
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答案?
我打字的手停下來,然後注意到她投注在我背影上的目光,於是又動了起來。
算了,我還是別在這件事上深究比較好。

「剛剛那首,Orange Range的花,我也很喜歡。」她補充。
「喔。」我不知道自己在「喔」什麼,因為我根本不知道Orange Range是什麼,而且要不是被她用半強迫方式,我其實不聽日文歌的。
「翻成橘子新樂園,不過你應該還是沒印象吧!」她還是很有耐心的補充。
「呃......。」

歌曲結束,我扭頭看了她一眼。

「我想想......到底還要聽什麼歌好呢?」
「我說你幹嘛非得窩在我房間裡面啊?」
「你的喇叭比較好。」
「......。」我完全不想回嘴了。


後來,我們在圖書館外面再度相遇。
她正要出來,我則是正要進去,借報告用的參考書。
因為我心不在焉,所以是她跟我打招呼,我才想起來的。
畢竟,距離讓她請喝飲料,已經又過了一個月。

「你不常喝飲料?」
「不是。」
「你不喜歡我們店的飲料嗎?」
「我......。」

「你只喝綠茶?」
「呃......。」我不知道自己在結巴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得回答她的問題,不過,我的表情可能不太好看,因為她也接著沉默了。

「抱歉。」然後,我們都遲疑了片刻,她才開口。
「......。」我不知道該回應什麼,只是繼續僵在那邊。
倒不是思考遲滯一類,只是真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其實,我猜你是I的朋友。」I是我的同班同學,雖然稱不上死黨,不過,感情還不算太差,是可以一起出去玩,一起做分組報告、討論作業的那種同學。
「I?」我有點意外,據我所知,I已經有個交往一年多的女友。
「嗯,我正好看到他進你房間,所以那天才......。」
這下子,我總算有點懂了。
不過,還是有點不懂。

「怎麼了?」
「沒什麼。」我當然問不出「你們是什麼關係」這種話,也弄不懂自己這麼八卦幹嘛。
匆匆道別,我就進我的圖書館。
不知道,身後的她是什麼表情。


等到我們再見面,已經是我的二十歲生日。
那天,連同I,還有一群同學來我的房間,買了堆絕對不像幫人慶祝生日的零食,堆得我的四方小桌亂七八糟的。
那個時候,I也把她拉來了。

「你好。」
「呃,你好。」

「新女友?」一群人糗著I,我不懂她的表情怎麼能夠那麼自然。
「不是啦!」I不悅回嘴,「只是社團的同學而已。」

我幾乎忘了那場慶生是怎麼結束的,並且也慶幸這群同學的怪異傳統沒有在我身上奏效──你就別問男生生日會怎麼辦了,那很恐怖──,只不過,當我把他們都送出去,她卻留下來替我整理那堆垃圾。

「你酒量好像還不錯?」我問道,因為過程中她喝了好幾瓶啤酒。
「我心情不好的話,就不容易喝醉。」她苦笑。
「你知道嗎,I他有女友。」
「嗯。」她淡淡應著,而我沒再說下去。


那之後,我們的關係起了變化。
不,當然不是說她總算放棄I,而我們成了男女朋友這種變化。
我很清楚,她或許是覺得在我身邊,比較有機會跟I接觸,加上我們還算談得來,閱讀興趣也很相似。
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種,她老是莫名其妙待在我房間的詭異狀態了。


「那麼......再來一首<花>好了!」
「你是打算聽幾首啊!」
不,應該是問,她的硬碟裡面到底有幾首<花>,我一次全放出來算了!

「要不然,來聽彩虹,反正我電腦裡面有八首。」
「......這不是重點吧!」大概是因為有點不快,我打字越打越用力。
「鍵盤很可憐,不要敲這麼大力啦!」她說道。

「我說你,為什麼要聽同歌名的歌?」
「嗯?」
「就算歌名是一樣,內容並不相同吧!」可惡,我到底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她一臉疑惑,「就是因為都覺得好聽,所以才都愛聽啊!
「......。」
「我又不是因為喜歡歌名叫做<花>的歌,才找了一堆<花>來聽的,只是正巧我喜歡聽的幾首歌,歌名都叫做<花>嘛?」

「那麼,你也是因為正巧喜歡一個人,才選擇待在他身旁,而不是因為,他是男性嗎?」
「.......。」這回,換她沉默了。
我以為,她應該會立刻拔走硬碟,然後摔門出去。
就算我真的不喜歡,說這話也太過分,我很清楚。
不過,假使不是因為,對她的感覺從很久以前就起了變化,我也不會不經大腦,說出這種蠢話來吧!
雖然,這好像不能作為藉口。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她苦笑起來。
「嗯。」
「我像是這麼隨便的女人嗎?」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一直被利用,所以......。」
「只是當朋友,也不行嗎?」
「大概不行吧,我並不想當你的朋友。」我又在說什麼啦!

「可是,對我而言,就算是當朋友,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的,你知道嗎?」她苦澀一笑,然後指了指硬碟。
我無聲地移除,然後還給她。
聽見開門、關門聲,我沒有回頭。


再次見面,又是我一時失神,晃去飲料店。
沒辦法,我就是喜歡這間店的綠茶嘛,,雖然這真的不是重點。
或許,我潛意識裡希望再見她一面,但理智上又覺得不能這麼做,於是......。
不對,與其說是「理智上」,倒不如說我情感上選擇逃避吧!

幫我點餐的是一起打工的女生,不過,把飲料交給我的卻是她。
「我們談談,好不好?我再半小時下班,你在圖書館前面等我。」遞給我綠茶的同時,她低聲道。
反倒是原本在找時間開口的我,只能語塞點頭。


「看樣子,你不常來這邊的店?」她輕笑,就在我一臉驚訝的拿起這間簡餐店的菜單時。
實際上,我也很少去簡餐店。
「是同學帶我來的,這間店的餐具很特別,擺設也是。」
「喔!」我傻傻的點點頭。
不知道,在外人看起來,我們兩個像是什麼關係?

服務生來替我們點餐,我猶豫了半天,最後在她的推薦下,點了迷迭香雞腿飯套餐。
至於她,則點了紅酒牛肉燴飯套餐。

「一直不說清楚,我必須道歉。」服務生離開一段時間,她先是喝了口開水,才鄭重的說著。
「呃,可是我那天的口氣也太差,所以對不起。」因為她是這種態度,或許是身為男性的自覺──雖然這東西好像沒什麼價值,就只是臭得要命的面子問題──,我也趕快回應道。
結果,搞不清楚是不是因為我這樣,她一直笑個不停,直到服務生經過才停止。

「好奇怪喔,大概就是因為你對我太好,所以我才想粘著你不放吧!」
「......。」
「你說,不想當我的朋友?」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怎麼說呢?」我苦惱著,搔了搔頭,她當然又笑了起來,我嘆了口氣,卻還是決定說下去,「我不想只當你的朋友。」
「嗯?」
「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存在。」
什麼鬼東西啦!
如果是漫畫場景,我現在內心的小人一定正在抓著剛才亂說話的那個小人,並且不住搖晃。

「嗯,我會認真考慮的。」
「啊?」我一定傻住,而且是表情呆滯白痴的那種。
「我說,我會認真考慮,請你做我男友這件事。」像是要讓我知道她沒誤會,她笑著說了下去。

因為根本就沒辦法專心,我是一直到第三次去那間店,才弄清楚迷迭香雞腿的味道,明明很好吃的,真是對不起廚師先生啊!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個屁啦!」我差點想揍抓著我一個勁地問的那個傢伙,沒錯,就是那個罪魁禍首I。
如果他女友就坐在旁邊,看他還敢不敢這麼亂七八糟。

其實,真的沒什麼然後。
她雖然偶爾還會來我房間,卻沒怎麼提這個話題,我當然也不敢問,而且只要一想到,心底就有種說不出來的尷尬感覺。

話說回來,這傢伙難道不會有點自責嗎?
還是說I根本不知道她在喜歡自己,雖然也不是不可能啦!

「你要好好把握喔,像她這麼可愛又這麼好的女人不容易找了!」
「你在胡扯什麼啊,還不是你......。」
「我什麼我啊,要不是被發卡的話,我也希望可以一直跟她在一起啊!」
「......咦?」
「咦什麼咦啊!雖然我也不是那麼了不起啦,可是竟然被對方用『雖然我喜歡你,可是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這種莫名奇妙的理由發卡,偏偏我又還是蠻喜歡她的......。」
I後來一定又說了些什麼有的沒有的,不過那些話就跟第一次的迷迭香雞腿一樣,完全無法進入我腦內,被吸收分解。

我想著她,突然間,有點焦急的,想見她一面。


『這一生 這一次 為自己 抬起頭
至少要 驕傲的 盛開過』

同樣是在我房裡,那兩首五月天的<花>,已經不知道重播幾次,而她坐在另外一頭的四方小桌邊寫作業,我也在寫我的,可是完全沒辦法進入狀況。
她喜歡五月天,我不討厭,所以歌繼續放著。
只不過,我心底的某個角落,倒還蠻想讓音樂暫停一下的。

「你是不是有話想告訴我?」
「嗯?」因為心虛,我這句話超大聲的。
她馬上大笑了起來。

「......我跟I談了一下,然後搞清楚,是我自己沒頭沒腦的亂誤會。」

『有誰能聽到我心臟
有誰能聽到花綻放
誰能誰懂誰聽見 音樂正來自四方』

「嗯。」她點點頭,表示她在聽。
「可是,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找你借東西真的只是湊巧。」她微笑答著。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你......。」

「你想知道,我決定跟他分手的理由嗎?」
「咦?」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其實,我也沒辦法說的很明確,或許就是覺得我們太相似,所以才沒辦法在一起吧!不管怎麼喜歡對方,都無法開花結果。」
可能是思考的關係,讓我的表情很怪,她又笑了。

『當風雨 都過去 迎著風 看天空
不放棄 才能夠 有感動
這一生 這一次 為自己 抬起頭
至少要 驕傲的 盛開過』

「......那,我呢?」彼此都沉默一陣子,我才鼓起勇氣。
「你跟他不像啊!而且,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感覺,就算一直在你房間混一整天,也不會感到壓力。」
壓力嗎?
我咀嚼著這句話,然後聳了聳肩。

「我還有點想去那間店耶!」我站起。
「好吃嗎?」
「呃,坦白說,我上次邊吃邊發呆,所以......。」

「那麼,走吧!」她收好作業,站了起來。
而我則是抓了外套穿上,並拿了擺桌邊的錢包。
不管如何,這都會是快樂的一餐吧?


【CreatingXDream】歡唱團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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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這是因為去年CXD的歡唱團才寫的作業,當初就是要用五月天的<花>來寫,雖然寫
    出來的東西好像一點關聯都沒有(毆)
    是說先別提那個歌名亂塞,歌詞超不搭,重點是歌怎麼可以這麼沒有存在感啦啊啊
    啊!
    五月天對不起,阿信對不起啊啊啊啊!(毆)

    好,先別管這篇作業合不合格(汗)。

    開始有這個構想,其實就是因為電腦裡面相同歌名的歌很多。
    還有就是男主角的那個亂吐槽,五月天的一首歌版本也太多。

    這讓我連去男主角對於與女主角感情的矛盾。
    他很喜歡女主角,但又怕女主角只是把自己當成替代品而已。
    (話說回來,寫男主角的口氣跟敘述其實讓我寫得很開心,不要問我為什麼XD)

    然後,這篇我真的有被電波先生整到的感覺。
    他沒事給了我一對相處方式讓人很愛的男女主角,卻又丟了個亂七八糟的狀態,我完
    全沒法駕馭啊!(抱頭)
    也是因為這樣,讓這篇卡了好幾個月orz

    後來索性前修後修,就成了現在的模樣了。
    雖然我覺得某部分很硬,不過因為我實在太想看到這對開花結果了!
    (當然,要說這結局真的算什麼,或許也沒有什麼吧!(汗))

    是說......
    愛情故事五月天的歌明明就很多,幹嘛非得拿<花>來寫啦電波先生(倒地)

  • asase at April 9, 2010 01:42 AM comment | prosecute
  • 然後,是說我今天要補CXD的連結才猛然發現,我整個少了一開始的一大段囧
    但看這樣子也沒人來這邊看,所以沒差XD(嗯?)

  • Blog Owner at April 10, 2010 01:30 AM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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