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 2010

《頭腦與身體》第五章    離開

羅亞洛雅大陸南方,有塊呈不規則七角形的國家,名為亞坎士。
不如嘉云斯以及另外兩個鄰國,歇音及唯克森,有良好的漁獲,亞坎士的海岸線雖長,卻因西南方歇音所在的歇音半島截斷而不連續,加上其境內以沙岸居多,使其漁業發展不易。

另外,亞坎士也不像嘉云斯或其北方的棲楊方,有足以致富的礦藏。
所幸,此國地勢平坦,為整個大陸上最大的糧食生產國,人民產業亦以務農為主。
但糧食的價格畢竟不若漁產及礦石漂亮,且又要時常憂心天災,長久以來,造成了亞坎士對其富庶鄰國的妒恨,其中尤以嘉云斯及歇音為甚。
而且,前者基於不滿亞坎士的惡意挑釁,亦時常主動發起戰爭,反倒是後者,由於溫和的民族性,與亞坎士的緊張關係,近年來反倒有和解的跡象。
總之,想進入亞坎士,使用嘉云斯國民證件,無疑是自找麻煩。

※※※※※※※※※※※※※※※

亞坎士的首都月東濱緊鄰荼濱,是七年前才遷往此處的。
沒有人明白亞坎士國王及其智囊決定遷都,以及選擇此處的理由,也許是為了便於和中立國家荼濱貿易。

但無論如何,對原先就不想牽扯上國家間紛爭的魔法師部門,這無疑是好事一件,於是立即把原本在首都近郊的本部,隨首都遷向現址。
不過,因為亞坎士魔法師部門的存在,知曉者只限國王及其智囊,故亞坎士的魔法師本部並未像大多數國家,只在外表加諸相當偽裝,而是設於地底,以隱蔽著稱。
此刻,夏梅莉帶著希殷和申華,一同來到進入魔法師本部的入口。

「見習魔法師夏梅莉及二位同伴求見大導師,煩請通報。」夏梅莉先以魔法解除外頭的保護措施,然後用恭謹且正式的亞坎士語對二位負責守衛的魔法師道。
「夏梅莉大人,您就別見外了,大導師有令,只要是您,一律無條件放行。」其中一名守衛先認出了夏梅莉,於是苦笑著回答道。

無條件嗎?
夏梅莉在心底暗自苦惱,她可不想待會挨那個一向很疼自己的頑固老人的罵呀!
但那些事,卻又不能向眼前的兩個傢伙明講。
不,就連身後的「同伴」,她也不願意說明狀況。

「感謝大人,」夏梅莉行了個禮,然後以先前同樣的語氣道,「但為了避免打擾大導師,仍煩請以通訊方式,告知連利革大導師一聲。」
「明白了,那麼三位請先在通道下方的大廳等候,待確認大導師能夠接見,會讓人通知的。」
「相當感謝。」夏梅莉點頭致意,然後朝身後二人以眼神示意,便向下走去。
申華強自壓下心裡的不快,極度僵硬地向兩個魔法師行禮,便立即跟著下去了。
至於希殷,則是因太緊張而一共行了三次禮,才滿臉不安地下樓。

※※※※※※※※※※※※※※※

希殷及申華留宿荼濱當晚,夏梅莉說要找的舊識不是別人,正是荼濱魔法師領導,湯琴莎大導師。
說敘舊是騙二人的,畢竟夏梅莉早在前往嘉云斯前,便先找過湯琴莎,而之所以再跑這麼一趟,主要是想聽聽湯琴莎的意見。

「不會吧!你誰不去找,偏偏第一個就要去找那個頑固老頭。」如同夏梅莉預料,湯琴莎的反應不止大,還特別誇張。
「有什麼關係,我的個性就是怕麻煩,先把最困難的解決了,剩下的就全部輕鬆容易了嘛!」夏梅莉用手指點著桌上的空盤,放上魷魚絲和紫菜酥。」
「既然這樣,你自己怎麼不先搞定爾得那個頑固鬼呀!」湯琴莎皺著眉,不是因為目前對話內容,而是因為夏梅莉帶來的零食連盤子的一半都填不滿,「為什麼這麼少?」
「還敢說,是誰之前把我從棲楊方帶來的蛋糕全吃光,害新辰思老師沒得吃的!」夏梅莉瞪著她,沒好氣道,「而且我的狀況和他們又不一樣不要亂扯在一起啦!」

「哪邊不一樣,你們不一樣都是見習魔法師?」
「討厭,我怎麼可能知道老師希望我怎樣啊!」夏梅莉看著她,然後輕嘆了口氣。

和所有領導一樣,湯琴莎也是會在夏梅莉問到那個不能說出答案的問題時,要不是選擇轉移話題,便是噤聲不語,所以時間一久,夏梅莉也已放棄從她這邊套出點什麼的想法了。
所以,被湯琴莎主動將話題扯偏至此,她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夏梅莉不知道的是,目前所有魔法師領導中資歷最淺的湯琴莎,其實迄今尚未被告知那一直被大家所極力隱瞞的某個真相,甚至更不知讓爾得如此決定的導火線──那個,十八年前發生在嘉云斯的魔法師部門的殘酷悲劇。

「難道,爾得還沒告訴你嗎?」湯琴莎也感覺自己說錯了話,安靜地吃著她帶來的零嘴,許久才開口道。
真是的,話題根本就走偏太遠了吧!
夏梅莉嘆了口氣,苦笑起來。

「這樣啊,抱歉。」見她微點了頭,湯琴莎的神情帶了幾分尷尬。
「你今天是怎麼啦,湯琴莎大導師?」或許是從未看見湯琴莎如此老實地道歉,令夏梅莉不禁失笑。
只是,內心那份化不開的鬱悶感覺,卻無法因而減少,一向看來大而化之、不會把負面情緒擱在心中太久的自己,在某些時候,竟也有幾分愛和自己過不去的毛病,想來都不禁要自嘲一番了!

「夏梅莉,其實我所知的有限,甚至有點弄不懂她們那些較資深的魔法師領導在隱瞞什麼,」湯琴莎並未和夏梅莉一起發笑,相反的,她用異常正經,幾乎只有在某些大型正式會議之上才能聽見的口吻說道,「可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該怎麼說呢?」湯琴莎苦笑起來,「爾得他,或許是希望你不要那麼快長大吧!」
「完全聽不懂。」夏梅莉雙手抱胸,面露苦笑。
只是,儘管湯琴莎說得極曖昧,她卻多少感覺得到其真誠,以及一個令她很意外的事實──爾得之所以這麼對待自己,並非自己不被認同,而是為了保護自己。
單是這樣,就讓夏梅莉夠感動得了!

「夏梅莉,你......。」
「啊,總之不管從誰那邊,我都是問不到答案的,對吧!」夏梅莉扮了個鬼臉,「不過,真的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可惡,我是很認真的替你這小鬼在擔心耶!」或許是夏梅莉的態度轉換,也讓湯琴莎的表情,多少透著點不知何故摻入的不快。

大概,是羨慕吧!
並非缺乏了負面情緒,而是總會在自己就要陷入前停下,然後即刻以最快的方式轉換心情,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回復至平常時候的自己。那算不上是一種成熟,畢竟很多時候,「成熟」這個詞,多少會混入幾分壓抑,以及不得不為的無奈。
夏梅莉擁有的性格特質,或許來自天性,所以無論任何時候,都可以無所顧慮地做自己。
那便是,自己活了三十八年多,還沒法具備的,那個名喚「豁達」的存在吧!

所以,儘管弄不懂真正原因,湯琴莎卻已約略猜到,讓爾得那樣決定的關鍵理由為何。
只不過,在得知那殘酷事實的同時,就連自命樂觀的湯琴莎自己,也不得不懷疑,夏梅莉能否再像現在,這樣微笑著呢?
而這大概不僅是自己還有爾得,也包含了整個羅亞洛雅大陸上的魔法師領導們,所共同期待的大事吧!

※※※※※※※※※※※※※※※

「我還在想是怎麼了,原來如此,是那組可笑的組合啊,新辰思那渾小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才一見到希殷以及申華,連利革原是對著夏梅莉的和善表情,便立刻垮了下來,至於語言,用的自然是二人聽不懂的亞坎士語。
而儘管早知道會有這種狀況,夏梅莉還是感到苦惱。
並非針對嘉云斯,在那方面,連利革雖對新辰思不滿,但卻從未將氣出在那些見習生身上。所以,若不是聽了新辰思的特別提醒,夏梅莉根本不認為,來至亞坎士,會是個多大的障礙。

不過,以連利革那將制度、秩序視為唯一準則的固執個性,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也不是沒法理解。
理解是理解了,並不意謂遭遇到不會感覺困擾。
夏梅莉苦笑著用最委婉的方式,將連利革的話翻成嘉云斯語──她不希望,自己的翻譯激怒了連利革──,然後,希殷是一臉慌張,申華的表情則是變得更冷。

「夏梅莉,我猜不論是那小鬼或者你,都尚未告訴他們吧?」連利革瞪著二人,冷笑著。
「是的,連利革大導師。」夏梅莉苦笑道。
「那麼,現在告訴他們,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明白自己是多麼沒有希望。」

「是。」夏梅莉嘆了口氣,轉向身後二人,然後因為覺得使用嘉云斯語沒意義,於是轉以通用語說明。
然後,是更漫長的,如同沒有盡頭的沉默。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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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頭腦與身體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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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不要說是大家,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些地理課真的太囉嗦了!
    儘管是有必要性(從亞坎士的狀況就可以看出連利革這個老頑固的性
    格),不過我也好想抱怨,電波先生到底在想什麼,好好的魔法師修業
    的故事,被搞成這鬼樣子了(汗)

    然後貪吃鬼湯琴莎登場XD
    很喜歡湯琴莎描寫夏梅莉的這段。
    所以我說夏梅莉是大叔個性。
    與其說是成熟,不如說是豁達,真的很難得有一個女角被我寫成這種
    個性啊!
    但是寫的開心歸開心,其實有時候怕味道跑掉,也是有點苦惱啦!
    (汗)

    下章預告:
    1.考試內容&特訓
    2.爾得&連利革的一小段對話

    然後,依照目前的存稿,大概可以更新到第八章沒問題。
    不過,我還是希望這個月內可以多磨一點出來啦!
    反正現在正好有能夠寫這篇的feel。

  • asase at April 3, 2010 01:58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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