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8, 2009

癒合

「我覺得,會意識到『痊癒』這件事,一定是因為生過病了吧!」她笑著,笑容卻是他認識的五個月以來,首次出現苦澀。
他有些意外,並且因為晚風輕撥起她及肩的髮,而表情轉為呆滯。
「笨蛋,幹嘛用那種呆瓜一樣的眼神看我!」她輕罵,然後將冰涼的啤酒打開,遞給他。

「啊、哦!」他慢了半拍才接過,卻因她露出那常見的燦爛笑容,而眼神苦澀。
「敬傷痕。」淡淡的語氣摻著些許不知對什麼的嘲諷,對著他的罐子,她自行完成乾杯動作,然後便又喝起酒來。

「喂,你已經喝掉三罐了耶!」
「酒量差的笨蛋,怕醉的話就給我吧!」她搶過他的啤酒,卻又被他搶回來。
「誰是笨蛋啊!」他不悅道,一口氣灌掉啤酒。
更何況,他也不是不能喝,只不過......。
望著她又開起了第五罐啤酒,他已經全然放棄阻止,只是在旁邊看著她一個勁的大口喝酒。
然後,不禁又嘆了口氣。

晚風更涼了,她的呼吸中帶著酒氣。
吸、吐、吸、吐、吸......,如此規律,如此彷若隨性,就在他右肩上。

「如果我喝醉了,誰來背你回房啊?」他將她緊抓在右手的空罐拿下,背起她,決定待會再來處理這堆垃圾。


大概在八個月前,他向學長租下這棟公寓的四樓。
這房子其實原本是學長租下的,因為想跟女友同居,因此才住了半個月不到,便急著轉租出去,而除了水電以及瓦斯,他不必負擔額外的費用,雖然幫著學長應付雙親讓他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但因為就結果而言,對彼此都有好處,在學長的好說歹說下,他也就同意了。

他不常上網,需要的話去跟同學借就好,所以那方面的問題他也不太擔心。
他沒有固定的職業,不過維持著巷口那間便利商店的打工,一週排個幾天大夜班,支付水電費,以及幾餐,如果有過期的微波便當。
對一個剛當完兵的研究所重考生而言,這種生活應該不算太奢侈。


他記得,那是個飄著細雨的週三清晨,他剛結束打工,上樓前,如常查看信箱。
拿著幾封繳費單上樓,卻一直到三樓半,才赫然發現一封應該是隔壁鄰居的帳單。
事後想想,那天他一定是哪根筋不對,竟然就這麼去按對方門鈴,也不想想自己從來就沒見過鄰居。

「誰?」隔著鐵門看見的鄰居,聲音帶著些懶散以及醉意。
望見有著浮腫雙眼、蓬亂頭髮,並且身著滿是皺褶襯衫、內襯掀起短裙的對方,他幾乎有想要退後逃跑的衝動。
「抱歉,小姐,這麼早打擾你......這是你的信,被放到我的信箱來了。」他滿臉尷尬,卻還是努力用正常態度做本來想做的事。
「喔,放我信箱就好!」她冷淡說著,並且大力關上了內側的門,留他在原地愣著。


因為常做這種事,他就連她的備用鑰匙藏在哪邊都知道,所以,他從沒需要從她身上搜找一類的困擾。
將她在床上安頓好,接著也很順道的整理她從來不肯弄整齊的室內。

先別提那些啤酒罐跟隨意亂扔的絲襪和鞋子,光是那些不知道放了幾天的泡麵跟珍珠奶茶,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女人了。
不過,因為他常來這裡做例行的打掃,最近打掃起來快速多了。
所以,當他再次上頂樓收拾啤酒罐之後,還有時間沖個澡,然後整理一下參考書,接著去打工。


第二次見面,是在上大夜的時候。
沒記錯的話,那時候他正在吃過期的飯糰當早餐。
雖然人模人樣的她差別很大,但還不至於太難認。

「你好。」不過,卻是在他說完「歡迎光臨」,猶豫著還要不要打招呼前,對方先行開口。
「呃,你好。」
「你在這邊打工?」她露出笑容,他覺得很美,卻感覺不太舒服,說不上來為什麼。
「嗯。」

然後,她將一打啤酒放在櫃檯,他結帳。

「那天,對不起,我喝醉了。」
「沒關係。」

接著,他目送她的背影,然後繼續他未完的早餐。


手機響起,在凌晨七點左右,他剛跟早班同事完成交接動作,正在工作室換掉制服。
「我的襪子你放在哪邊?」
「黑色的還是米色的?」他邊折好制服收妥,邊對著不遠處露出曖昧笑容的店長露出苦笑。

要是知道對方連自己的女友都不是,而且只有在外頭才像樣,不知道店長跟同事們會作何感想?
不過,如果不是遇上她,或許他還會一直對許多美女有無限憧憬也不一定,這不知是好事或者壞事呢!

「都可以,你放到哪邊去了?」
「黑色那雙我洗了,晾在後陽台,昨天晚上沒下雨,風也蠻大的,應該乾了,米色的破了大洞,被我扔了。」
「帶早餐回來給我,快一點。」
「過期的也行嗎?」
「我會付你錢啦!」


第三次見面,又是清晨。
正要進門的他,遇上了正要出門上班的她。

「我先聲明,那天正好我休假,我可不是不務正業一天到晚只知道酗酒的酒鬼女喔!」
把「我又什麼都沒說」按耐下來,他納悶著對方為什麼要特別對自己強調。

「不過,喝那麼多酒對身體不好吧!」
「要你管!」
「呃,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幹嘛要這麼多管閒事,而且更不明白自己幹嘛道歉。
「你真奇怪。」可是,她卻突然笑了起來,讓他因為感覺莫名其妙,而愣在那頭。

「對了,如果怕我喝太多酒,你明天週休來幫我喝吧!」
「呃?」
「代價是,要幫我整理房子。」
「啊?」
「那,就這麼說定了!」帶著笑容的揮揮手,留下了更加錯愕的他,就這麼站在家門前,不知道過了多久。


正在替她折衣服時,電話響了起來。
跟他不一樣,這間房子是她買下來的,雖然雙親替她付了頭期款。
雖然只比自己大四歲,她的薪水好像還算優渥,就算每個月繳貸款,也多少還能存點錢。

「喂?嗯,我很好,一切都是老樣子。」看著她接電話的神情,他猜測到對方是她的母親,於是嘆了口氣。
他沒注意她們母女接下來的對話,只是專心折衣服。

「我注意到了喔,你沒事嘆什麼氣,會老得很快耶!」好不容易結束通話,她卻馬上轉過頭來唸他。
「衣服自己收好,免得每次都要問我。」他指著沙發上頭,然後拿起前面幾個空罐,開始收拾起來。
「有沒有女朋友告訴過你,你比她媽還愛碎碎唸啊?」
「我又沒交過女朋友。」
「真的假的,你都二十六歲了耶!」

「你三十歲了,沒資格說我!」
「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爸!」她瞪著他,然後不高興地朝著房間走去,用一聽就知道是故意的力量關門。
「喂,你的衣服記得收好。」他無奈吼著,卻還是摸摸鼻子,繼續他的整理動作。

弄不懂她在生什麼氣,還連爸跟媽都拿出來了。
而且,更不懂自己在生什麼氣。
可能是那句「我很好」吧!
一群好朋友喝得爛醉,或許是狂歡,不過,如果是一個人灌酒,恐怕不會有任何愉悅可言。
然而,就算他再苦惱也沒用,因為對她而言,什麼也不是的自己,根本什麼都沒辦法做。


不知道為什麼,他隔天早上,一大早就到隔壁報到。
不過,在按了電鈴之後,卻又遇上了渾身酒味的她,在門內一臉睡意的瞪視。

「呃,我是住你對面的鄰居,我是來......。」
「喔,進來吧!」連「慵懶」都稱不上的糟糕語氣,她毫無節制地打著喝欠,然後退到一邊,讓他進屋。
可是,別說是作「進屋」的動作了,光是鐵門打開,這個家的難堪便一覽無遺──事後回想,他還真是佩服,當時沒有逃之夭夭的自己──,單是不知道該用什麼作為單位的啤酒罐以及飲料塑膠杯、連「隨意」都稍嫌客氣堆疊的衣服還有鞋襪、不知道是報紙還是髒污的廣告紙、用來當死前留言還比較像樣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化妝品,以及......。
總之,那一刻,他充分懷疑這女人是從哪個次元去抓來一些像樣的衣服還有化妝品打扮自己的。

「請問......。」關上門,並且小心翼翼地讓自己別踩在那些「雜物」上,他勉強鼓起勇氣發問,「我應該從哪邊開始整理起?」
「看你喜歡啊,我要去睡了。」她又打了個喝欠,自然又在室內製造許多酒味──雖然,那是這個空間裡最不欠缺的味道──接著便用神奇的快速步伐,穿過那些「障礙物」,順利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至於他呢?
雖然也有點猶豫,不過還是讓她的門保持開著的狀態,然後進了自己的租賃處,找到了幾個適當的工具──口罩、刷子、抹布、拖把、水桶──,以及很多個垃圾袋還有紙箱,然後再度把她的家門關好,就像個打算慷慨赴義的鬥士,將自己與外面的正常空間隔絕起來。
剩下的,可就是恐怖到他不敢回想的歷史了。


她沒有出門。
他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為這兩天他感冒發燒,所以請假沒打工,然後才知道的。
雖然也很在意她的狀況,不過,那天吵架之後──雖然,這好像也是他的單方面認定──,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就在他躺在床上,邊對滴水的冰塊袋子頭痛,邊考慮要買個像樣的冰敷袋時,門鈴卻突然響起。
當然,不是對面的,是屬於他的。

把冰塊幾乎融化的袋子處理掉,他慢吞吞地走向門口,打開。
「太久了啦!」一開門,沒看清對方是誰,就一個不明物體向自己臉砸過來,這畫面,像極動漫畫之類的場景。
「這是......什麼?」他拿掉臉上的物體,才看清楚是個裝了藍色果凍狀物體的袋子,然後腦袋才勉強吞嚥了之前的聲音,「咦?」
「我去你打工的地方,他們說你感冒發燒請假,我想你這麼吝嗇,一定沒有,所以去藥局買了。」
「喔!」

「什麼『喔!』啊?我有帶好吃的晚餐過來,所以讓我進去吧!」
「喔!」
「是怎樣,發燒把你的語言系統燒壞了是不是!」她不悅地把他推進門,接著非常自動的把他的房門帶上。
不知道是她的舉動太叫他頭痛,或者是他的感冒太嚴重,總之,這個動作把他弄得更加頭昏腦脹。
然後,依稀記得她推著自己回房,剩下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手機自動關機的音樂把他弄醒,他聽見拖鞋在地板摩擦的聲音。
然後,除了額上的冰涼外,感覺到了身上蓋著沉重的棉被,朦朧的雙眼總算弄清上頭的花色式樣──是她的。
四肢痠痛外加沉重,跟頭一樣,一點也不想動,他翻過了身,決定放棄去研究她在自己家幹嘛!──雖然格局差不多,但他還沒昏沉到無法辨認的地步。

接著,他的房門打開,她穿著圍裙,開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她手上捧著一鍋食物,他也不太想去計較裡面可能的食材,可是腦子裡卻冒著「饒了我吧!」一類的詞彙。
然後,她把「那鍋」在床旁矮櫃上擱下,打開蓋子。
先不論那顏色是怎麼回事,起碼還有點像樣的香氣。
但是......。

「你不可以買點正常的東西嗎?」
「喂,你應該先說謝謝吧!」她毫無半點反省之意,並且開始替他裝好一碗。
雖說沒人規定女人一定要會下廚,不過照顧病人的話,還是要會下廚的女人比較好吧!
當然,很多定律在這個女人身上並不適用。

「對了,等一下我陪你去看醫生。」
「喔。」
「應該說一般人發高燒了都會去看醫生吧,最好是在家裡躺著不管就會好起來啦!」
「......知道了啦!」硬是把「你這個連家都整理不好的女人沒資格教訓我」壓下來,他只是囁嚅說著。
算了,跟這個女人在一起,是很多本能都必須捨棄掉的。


「你怎麼不用去上班?」
一直到生病的第五天,他才想起這個問題。
這個時候,他其實已經可以替自己煮點正常的食物,並且又開始打工。

「我跳槽了,一個禮拜之後才要去上班。」
「咦?」
「這不值得這麼驚訝吧,不是剛剛好嗎?」
「......是沒錯啦!」
「喂,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謝謝我啊!」
「呃,謝謝。」
「說得那麼心不甘情不願的,真受不了。」她邊說著,又開起一罐啤酒。
真是酒鬼一個。
他邊在心底嘆氣,邊把煮好的咖哩放在餐桌上。
順道一提,現在二人的談話地點還是他家,不曉得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人,跟你是什麼關係?」狀似無意地詢問,他卻注意到,問著這些話時,她的語氣中有著些微的顫抖。
「那個人?」
「本來,租這間房子的傢伙。」
「喔,是我學長。」
「原來如此。」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好奇,因為他只住了很短一段時間吧?」
「這樣啊!」他知道,一定不止是如此而已,卻不打算問下去。
不對,該不會......。

「好了,吃飯吃飯,明天開始煮點像樣的東西吧,反正你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
「是、是!」他無奈應著,然後開始幫她與自己裝飯。


接下來的日子,她偶爾會要他過去吃她帶回來的食物,然而大部分的日子,都是在他家吃他煮的,他也不知不覺就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然後,晚餐之後他不用打工的日子,偶爾也會上頂樓坐坐。
而他也更免不了還是要替她打掃以及洗衣服,已經成了習慣。
談不上無奈或者麻煩,他實際上並不討厭這樣,原因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很多事情不去追尋理由,會比較輕鬆一點。

那天,他正在廚房裡處理食材,她則是亂翻著他從便利商店拿回的過期型錄打發時間。
然後,電話響起。

「我接囉!」
「嗯。」沒有多想,他隨便答著。

廚房內,他聽見她的腳步聲,然後是「喂?」了一聲,以及幾個細碎的他聽不清的聲音。
接著,陷入一陣沉默,這沉默久到他受不了。
「誰啊?」他從廚房探出頭,卻看見她愣在電話前,手甚至還拿著話筒。
「......沒什麼,打錯電話的。」她掛掉電話,語氣冷冷的。
「喔。」他縮進廚房,沒問下去。
不是冷淡,他只是一直避免著深入理解她。
因為,無論明白了關於她的什麼,他也無能為力。

那天晚餐她的食慾正常,講話態度也跟平常一樣。
電話只是個插曲,雖然他仍然很在意,但也完全找不到方式開口詢問。

「對了,你的考試時間也快到了吧?」
「嗯,第一間是再隔兩個禮拜。」
「之後呢,還住這邊嗎?」
「看情況吧,如果可以考上母校的研究所就繼續住。」
「對喔,這本來就是你學長為了上課才租的嘛!」

「剛剛那通電話,是學長打來的吧?」他喝下一口湯,然後發問。
「嗯?」
「我有這種感覺。」
「......這樣啊!」她苦笑起來,也替自己舀了碗湯。
他注意到她表情中的變化,於是原本想接著問下去的話題,還是吞了回去。
自己,實在很不擅長做這種事呢!

「你今天要打工嗎?」
「沒有,最近我想調整時差,所以很少排大夜了。」
「那,幫我去買一打啤酒,我吃飽就上去等你。」她露出笑容。
「好。」只是,他笑不太出來。


買啤酒時,他的手機響起,是學長。
「那女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鄰居。」
「鄰居?」他彷彿看到學長驚訝的表情,於是只能苦笑。
「很震驚嗎,你的前女友竟然在你原本的租屋處買房子?」

「她才不是我的前女友呢,只是個一直纏著我不放的女人。」
「可是,你才聽幾個字就認出來了呢!」
「你在生什麼氣啊!」學長的口氣,完全是一副覺得莫名其妙的口吻。
「我沒有,手機快沒電,我要掛了。」
「等一下啦,你什麼時候要退租?」
「等考試結束再說。」他淡淡說著,沒說再見就掛了電話。

生氣嗎?
當然氣得要命。


「今天陪我醉一下啦!」她打開一瓶啤酒,遞給他。
「我剛剛跟學長通過話了。」他喝了兩口,苦澀一笑。

「知道嗎,那個帳單,是我放的。」
「咦?」
「一開始,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而已,會叫你來幫我整理也是同樣的原因,我只是在利用你。」
「嗯,我猜到了。」
「是嗎?」她喝掉一罐,又開了一罐。

「不過,如果你想的話,大可闖入我家,反正我一向不知道要怎麼拒絕你。」
「是可以啦!」她苦笑,又灌下了幾口。
「還有,你來照顧我,也不是因為想找到關於他的線索吧!」
「這個,誰知道呢?......畢竟,也找不到什麼嘛!」

「學長說,你纏著他不放。」
「你相信嗎?」
「不知道,因為學長那方面本來就很複雜。」
「他現在,有女友嗎?」
「嗯。」
她露出了平淡卻悲傷的笑,然後默默地灌掉了啤酒。

「如果,可以忘記他,去愛別人就好了。」
「你每次跟家人說自己很好,都不是真心話吧?」搶過她新開的一罐,他想都不想的整瓶喝掉。
「但是,我是真的很希望可以處理掉,與他的那一切,無論快樂或者悲傷的。」
「恨也是嗎?」
「或許,我恨不下。」

「用喜歡上別人來忘記他,也是種折磨吧?」
「對誰而言?」她拿起他只喝了兩口的那瓶,喝了兩口。
「這要看,那個『別人』夠不夠喜歡你。」他又把啤酒搶回來,喝光。

「你幹嘛一直喝啊,笨蛋!」
「你不是叫我陪你喝醉嗎?」
「那也不用喝這麼猛吧?」她敲他的頭,卻大笑起來。
「很痛耶!」他揉著,卻只能苦笑。

「啊啊啊啊啊!」對著對棟大吼,然後她站了起來,「決定了!」
「什麼?」
「明天過來幫我丟東西。」
「喔。」


三個月後,研究所考試放榜。
他意外考上自己的第一志願,於是跟店長辭職,搬出了那裡,並且確信自己不會再跟學長有任何交集。

至於她,因為嫌那邊離工作地點太遠,也搬家了,原來那間則轉賣出去,反正貸款也差不多付清。
搬家那天他還幫了不少忙,雖然沒跟著去新家。。
儘管擔心著她之後要怎麼一個人生活,但既然她什麼也沒開口說什麼,他也就不好再多問。


保持沒有任何聯絡狀態下,他結束了研究所的學業。
換了兩個工作,兩次都是自己選擇的,他可沒有讓人挖角的好運。
不過,就結果而言,自己的運氣也不是太糟。
轉眼間,他也已經來到了三十歲,就跟認識的時候,她的年紀一樣。

那天,他正從樓下買了午餐,然後電梯門打開,裡頭只有一個人。
「嗨,好久不見!」電梯內的她露出笑容,揮手。
那並不是他曾經熟悉的,強裝的笑,而是發自內心,平淡卻歡喜的笑。

「好久不見。」他愣了愣,捧著便當於是沒有手招呼,「最近好嗎?」
「各方面都很好啊!」她踏出電梯,而他看著電梯門關上,「只是缺了個男友還有管家。」
「那麼......午餐要不要一起吃?」
「你在樓下中庭等我。」她指了指不遠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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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樓

    1樓搶頭香

    補充個說明,這篇是這個月創進會的聚會前作業。
    因為這次聚會的方式是唱歌,上次聚會的時候三個人討論的結果,就是拿首喜歡的歌
    來寫。
    不過,實在該說我邊寫邊覺得自己對不起阿信(毆)
    噢,好啦,這篇是參照著劉若英的<我很好>來寫的,寫完卻覺得自己太在意魚乾女的
    事了,也很強調啤酒,明明原來就沒這麼吃重啊!(汗)
    而且認真來說,這篇其實比較算是從MV的感覺引發的,寫到最後真的完全離題了這樣
    orz
    但以故事本身來講,除了結尾真的有點亂七八糟,我其實也不討厭啦!(大概)

    另外,靈感來源也蠻莫名。
    我本來沒料到又是寫這種從鄰居發展出來的故事。
    (讓我後來想到,竟然去找<牛奶>來複習,雖然彼此不能算是有直接關聯)
    還有,明明是想走正常一點(?)的路線,自己卻邊寫邊笑到底又是怎樣XD
    (是說男主角好英勇好賢妻良母啊!(爆))

    最後,其實我真的有被這篇的字數嚇到。
    六千五百多字到底是怎樣啦電波先生囧

  • asase at December 8, 2009 03:30 P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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