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7, 2009

《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第三天    第五章

大雨歇了,泥濘不堪的河岸,嘉沂穿著一襲溼透但即將風乾的破爛布衣,毫不介意的坐在岸邊。
愛劍半浸在激流之中,他一手拿著,目光也幾乎留在上頭。
尚未乾涸的血漬,也順著他彷彿沒注視著什麼的視線,讓河水轉化為一道道腥重的紅褐絲線,未曾遲疑地,順流遠去。

週遭以各種姿勢倒臥著,受傷昏厥或已丟了性命的,自然是先前那些愚昧而意欲攻擊嘉沂的蒙面人。
而嘉沂自然對他們是不屑一顧。
彷彿想著什麼,一直到愛劍「軟絲」已經回復到原本的光亮,他仍未有任何動作。
就算陽光總算,願意自濃雲射下,拾回他原本的位子。

陳舊而粗陋的布衣右手衣袖,因為他的放鬆而隨著佩劍浸入冷冽水中,晨光照著讓火斬黑的片段,以及其間抽不著機會治療的些許燒傷。
傷口不深,卻有些驚人,他卻彷若毫無感覺似的,就算坐下,也沒有治療打算。


踏出已讓大火化為一片焦炭的「邵家」房子,炎晨以及蕭芸的表情都很複雜。
為了讓火熄滅,炎晨花了遠比他們進入更多的時間,故而此刻,已近天明。

然而,方離開屋子所在地,卻赫然發現嘉沂不在,以及方才打鬥的氣息,復又讓二人沉重的心緒,更添加了些什麼。
「炎晨!」
「總之,先找到嘉沂吧!」炎晨苦澀一笑。
「嗯!」蕭芸點了點頭。

※※※※※※※※※※※※※※※※※※※※

清晨時分,當玨太子總算下定決心,睜開因一夜輾轉,而痠疲不已的眼皮,視線對上的,是也像是一夜沒睡,現刻滿面憂容的悟皓。
「悟皓,怎麼了嗎?」他有些驚訝地開口問道,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啞的,因而露出苦笑。
「殿下您,好像一夜都睡不好,我有些憂慮,所以昨夜都沒走。」
「你一直待我房裡?」玨坐了起來,而悟皓趕緊上前去替他拉開被子。
「是的,請殿下饒恕奴才的荒唐。」悟皓的表情帶著些緊張,但神色之中更有些什麼,那是玨也明白的,於是招招手,露出了不介意的笑。

說得也是。
昨夜盡是忙著苦惱,倒是忘了向悟皓說清。
而悟皓想必介意著自己的身分,自然也不敢多問,才會讓他擔憂了一個夜晚,或許比自己更加煎熬也不一定。

「悟皓,可以問問你的想法嗎?」
「想法?」
「嗯,關於二位王兄的。」
「呃,這個,奴才實在......。」悟皓才聽玨這麼問,立刻就露出了為難表情,讓玨不禁嘆起氣來。
他不是感覺無奈,而是暗自笑自己的欠缺思慮。
悟皓是跟他多久了,莫非還不明白他的性子嘛?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換個問題吧,那麼,就你看,二位王兄與珈誼哥的感情如何?」
「咦?」悟皓的表情還是同樣為難,但這回卻是比較有答覆的意願,卻仍是遲疑許久,才吞吐著開口,「該怎麼說吶......,或許那時候三個殿下都還保持著些童心吧,奴才從前,老是讓他們拿來實驗新魔法。」
「是嗎?」近乎無意識地答著,玨的臉上卻帶著笑意。

悟皓的答案是很尋常的,出自一個下人的看法。
先不論是否為童心罷,單就三人能夠一起鬧著下人,足見他們感情之好。
反過來想,分明年紀更近的自己與珈誼,卻反倒不曾有這種經驗,在他面前,珈誼完全是個兄長的模樣,莫名的,讓玨有些落寞。

「殿下,您怎麼了......?」
「沒什麼,抱歉,我是想岔了!」玨苦笑道。
果然,他是像大王兄以及二王兄說的,與接任太子前無甚大差異吧!
所以,偶爾還是會有些孩子氣。

然而,那問題的答案,其實打一開始,玨就明白了!
只是因為過於恐懼,而不肯承認自己有那種想法罷了!
實在是,太懦弱了,根本愧對王儲之位呢!

「悟皓,你想知道,我昨夜與二位王兄談了什麼吧!」因為看悟皓摸不著頭腦的模樣,玨於是又開口道。
「是......啊、不!奴才不敢......。」
「你就不必怕成這樣,我會告訴你的,可是,先坐下吧!」
「但是,奴才......。」
「這是我的命令,坐下!」玨加重了語氣,望著悟皓。
「是!」悟皓驚慌著,才從遠處拉了椅子過來,戰戰兢兢地落座。
而望著悟皓背影動作的同時,玨卻又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

在玨太子與二位王兄密談的一週之後,玨太子以及瑾王子,在清晨時分,送別負責任務的瓏以及瓏的兩位女侍,霓芳和霓伊。
一旁除了悟皓,並無其他侍從在側,而且在朝中,三個王子也沒有太過親近的官員,自然更無任何臣下送行。
至於護衛隊,則是早前便接了玨太子的命令,所以自然也不在現場。
雖然場面冷清,但對於兄弟三人而言,反倒輕鬆得多。

「王兄,請你一定要小心。」即便是這種場合,玨並沒有裝模作樣的假裝自己毫不擔心。
與對象是現刻他能夠信任的人無關,畢竟,他原本便不是那樣的個性。
「我說玨弟,你能不能別苦著張臉,看著你這種表情出門,讓我很苦惱呢!」
「但是......。」

「沒錯,玨,儘管瓏他是平時行事草率了些,」不顧旁邊兄弟的瞪視,他繼續笑著說下去,「但這種時候,也請全然相信他吧!」
「我明白,可是......。」
就算明白,還是會擔心。
這與是否謹慎無關,而是純然擔心瓏的安危,如此而已。
而且,或許這樣說有些過分,但假使出行的是瑾,或許自己就不會這麼擔憂了吧!

「那麼,也麻煩霓伊姑娘以及霓芳姑娘了!」玨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面對她們。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儘管表情不太相似,但二人都很有默契的露出笑容,並向玨行禮。

然後,再度簡單的話別。
於是,他們便目送著瓏三人離開宮門。
踏出宮門那刻,悟皓莫名感受到一陣不安,因而扭頭看著玨太子,卻對上了主人苦澀的笑容。

※※※※※※※※※※※※※※※※※※※※

「離開了嗎?」仍是江課聞書齋。
距離那日送別,已又隔了七日。

宮內對這事雖談不上是議論,且相較之下,玨那日與二位兄長的密談反而還稍稍引起一陣騷動。
但經過了七日,不管是何事也都淡了。
除了心懷鬼胎的某些人之外。

「......。」一樣是童岳曙,一語不發地望著眼前的恐怖男子。
「只是不知道,離開的到底是孿生兄弟中的哪一位,你說呢,岳曙?」
「難道,不是瓏殿下嗎?」

「那對兄弟也是很難纏的,何況瓏殿下可是對我懷恨在心呢!」江課聞冷笑著,然後替自己以及岳曙斟茶,並且主動遞上給岳曙的那杯。
「下官不敢。」
「何必如此謹慎呢!」
「有什麼特別吩咐,還請丞相盡快告知。」

「別這樣急躁嘛,我實在很難得見你一面呢,岳曙。」
「......。」
「能有你如此聰穎的姪兒替我辦事,我真是幸運吶!」
「丞相,假使沒別的事,下官......。」

「好吧、好吧!」江課聞佯裝不耐,卻又自顧自地放聲大笑,許久才歇止,「岳曙,我想知道熙林宮裡頭住的那位,究竟是不是瑾殿下。」
「......。」
「真是,看你那個表情......這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吶!不過,是在宮外放點結界咒,對經常在宮內走動的你而言,不算太過為難吧!」
「下官明白了。」岳曙行禮。

「我也很不想呢,只是,二位殿下再偷偷想什麼壞主意,我猜也是瞞著玨殿下的,假使裡頭不是瑾殿下而是瓏殿下,事情也就麻煩了,有這層顧慮,我才這麼做的。」
「下官不懂,丞相何必與下官解釋。」岳曙淡淡道,語氣冷淡。
更何況,岳曙比誰都清楚,不論那熙林宮內的人是誰,江課聞都要監視的。
但假若得知出行的是瓏,他確實會稍微感覺輕鬆些。
輕鬆?岳曙很懷疑,江課聞何時感覺過脅迫?

「你還是一樣冷淡呢,都說我是真的很疼你啦!」
「下官還有事情要做,請丞相儘快交付下官任務所需的符咒。」
「真是的,一點都不體諒你叔父的心情,叔父很傷心呢!」江課聞假意嘆氣,然後從懷中掏出幾張符咒,交給岳曙。

失敗的話,應該......。
岳曙的話想到一半,接過符咒,然後小心揣入懷中。
再次行禮,退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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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沒錯沒錯,就是這一章!(啥?)
    是說我一開始是有想過雙胞胎交換的問題(反正下一章就要揭曉了,我再故弄玄虛也毫
    無意義了!(攤手)),然後之後才又想到「江課聞又不是笨蛋,最好是可以騙過啦!」
    所以是雙重詭計(→最好是有這麼高級啦喂!|||)

    每次寫到江課聞的時候,都要想我到底要怎麼把他寫得很壞,有夠頭痛的。
    其實我越寫就越覺得他其實也很可憐。
    雖然以定律而言,壞人都是可以囂張到最後,反而當好人比較慘一點(遞卡)。

    然後,真的多虧了有雙胞胎在,不然我寫這部真的是寫得好灰啊orz
    (就連軟絲都沒有笑點了(淚),而且看了肚子還會餓(→不是|||))
    都是珈誼這個笨蛋害的啦!(爆)

    下一章其實也早就寫完了。
    不過要等進度夠我才會po。

    還有,其實我本來以為城北的故事就是剩下幾章稍微交代一下就好。
    結果沒想到,放著休息一下,卻又扯出了新的故事。
    電波先生你真的好恐怖啊!(倒地)

  • asase at November 27, 2009 12:39 P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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