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第三天 第二章
「你到底是想保持距離,或者折磨炎晨呢?」用筷子攪拌著湯鍋,蕭芸那頭淡淡飄來這個問句。
「或許,二者皆是吧!」扭乾布巾,嘉沂的臉上並沒特別表情。
「然而,如此下去,終究是不行的吧!」
「別忘了,蕭芸姊,打一開始,與你們同行的狀態,便不在我的計畫之中。」穿過廚房旁的側門,嘉沂將布巾晾在長竿上,轉身苦笑答道。
蕭芸皺了皺眉,卻因為明白理由,而說不下去。
正因為什麼都清楚,所以才更加感覺無力,這未免也太過諷刺。
「嘉沂,雖然不重要,但我想問你很久了,你現在真的是作家嗎?」
「嗯,勉強算是吧,假使要看那刊物,也可以給蕭芸姊一本呢!」嘉沂輕笑道,似乎並不避諱這個話題。
「那是在做什麼呢?」
「做什麼,不就只是創作罷了!」
「我並不覺得,你會做這種毫無意義,又容易讓江課聞找到你的事。」蕭芸看著他,一臉嚴肅。
「蕭芸姊,你還真是窮追不捨呢!」嘉沂苦笑道。
「不要逃避我的話題。」
「好好,我說就是了,請別如此尖銳啊!」嘉沂無奈地聳了聳肩,「那個,算是跟皇城的聯繫。」
「皇城!」蕭芸一臉驚訝,卻反射性地按耐了音量。
「確實說來,是單純與岳曙的。」
「可是,這也代表......。」
「那時的事,沒道理不讓岳曙跟悟皓知道,不過,書的事就只限我跟岳曙了。」
「這又是為什麼,你怕悟皓讀不懂嗎?」蕭芸不解問道。
「每樣都要解釋太複雜了啊,蕭芸姊。」嘉沂苦笑道,並且用眼神朝外頭示意。
「起碼......。」
「真要說理由的話,便是岳曙讓人很擔憂。」嘉沂嘆了口氣,然後一臉已回答完畢的神情,向著客廳走去。
而蕭芸則是因為嘉沂那不明白的答覆,難以理解的站在原地。
就算嘉沂是真的很坦白,但自己到底是不了解他,所以才會總是摸不著頭緒。
越是想起無用的自己,蕭芸也就越是氣惱,卻仍舊是無計可施。
而且又應允了,不能告訴炎晨。
就像要將胸口鬱積的愁苦一口氣吐洩出來,蕭芸嘆了濁重的氣。
然後,一臉苦澀地滅了爐灶,端起湯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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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見過父王。」謹慎而帶著些許懼色地行禮,玨在鴻騰大帝的示意下,在他右方的位置落座。
記憶所及,自己一直對父王相當恐懼,不只為著他的地位,還有他的嚴肅。
然而,此刻他之所以會如此不安以及懼怕,卻並非是在鴻騰大帝難得召喚下,一同用膳的緣故。
而是此刻,就安坐於自己正前方,亦即是鴻騰大帝左手方向的丞相,江課聞。
他不太確切記得,但好像從相當時間之前,父王便經常與江課聞一道用餐,次數甚至多於他們這些王子。
不,只怕都比與前太子一同用膳的次數還多。
這天列席者不只是鴻騰大帝、江課聞與玨,還有幾個玨許久未見的兄弟。
也就是,全部王子都到齊了。
這還真是很不尋常。
或許是也感受到那種異樣,就連身後跟著自己的悟皓,也有些不安。
但畢竟曾跟兄長經歷過不少大場面,表現還是比自己好了許多。
「實在很久不見了,玨弟。」坐在玨右側的大王子瑾面露笑容地與他寒暄,而更右側的幾個王子,也隨著大王子的開口而一同動作起來。
「請兄長與弟弟們,就別與我這樣客氣了,這畢竟只是餐宴。」玨有些不習慣的扭頭看著他們,表情很不自在。
「玨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倘若我們不按著禮數來,豈不是看輕了父王特意辦的筵席?」坐在大王子右側的二王子瓏輕笑著。
「啊,這實在是......。」被瓏那麼一說,玨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失言,於是一臉尷尬地,看了一直沉默聽他們兄弟對話的鴻騰大帝一眼,然後,才遲遲地低下了頭。
「你們兄弟倆,就別一道鬧玨兒了,真是的,都幾歲的人了!」鴻騰大帝很不悅地瞪著璟與瓏,然後才嘆了口氣,望著現任太子,「玨兒也是,都是王儲了,怎麼如此不穩重呢!」
「是,兒臣很是抱歉。」玨的頭變得更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玨低頭的時刻,右手的大哥,卻突然握住了他的右手,儘管不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同先前一樣。
猛然,他抬頭看著正在冷笑著的江課聞,然後總算明白,方才他們兄弟倆,是為了讓自己放鬆,才有意的一搭一唱。
在江課聞注意到瑾的動作時,後者已經先行放開,並且又轉身與瓏閒談了。
玨當然也不敢表現什麼,卻在心底分外感激。
儘管與自己一樣,幾乎不會魔法,武藝表現也是平平,可真要說的話,不論是瑾或瓏,都比自己更有資格擔任王儲。
但就算是在珈誼離去後,他們仍然沒有任何怨言,待自己如同從前一樣,或許這也是因為較為年長,所表現出來的成熟吧!
而且,他記得,在皇宮時,比起那些兄弟們,與珈誼最常有交集的王子,便是遠大了他十歲以上的瑾與瓏。
或許,就算礙於江課聞,他們不好表示什麼,卻也在內心擔憂著吧!
自己還真是傻呢,竟會連如此簡單的事情都想不透徹。
「對了,玨弟,我與瑾哥那日便在說了,我們三個,實在很久沒有聚聚,我說擇日倒不如撞日,不如就等午膳過後,到我那邊吧!」
「哎,瓏,你這樣說,搞不好又會讓父王叨唸我們兄弟,不知是否又在出什麼鬼主意了!」瑾假裝煩惱地說著。
見兄弟倆這般說話,玨實在忍俊不住,掩著嘴笑了起來。
而看著玨的反應,兄弟倆也一同笑了。
「那麼,就請王兄原諒我的叨擾了!」玨微笑著,轉頭對著二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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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的屋子其實不大,只有二間空房,於是他們便分配了蕭芸獨自一間,而炎晨與嘉沂同房,嘉沂睡床上,炎晨則拿了竹蓆打了地舖。
用過午餐,外頭的雨勢更大,但邵夫人以及兩個女兒仍舊未歸,這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或許是對先前的狀況有些不安,蕭芸見炎晨一用完餐就將自己悶在房裡,於是敲了門,坐在床上同他說話。
「以嘉沂的性子,想必又會說,不要我們管邵家的事。」
「我以為,你打算不提什麼。」炎晨坐在房內的板凳上,擦拭著佩劍,目光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你生氣了?」
「沒有,為什麼會讓你這麼覺得呢?」炎晨收起佩劍,卻仍盯著,因為這個姿勢,讓蕭芸實在看不見他的神情,於是有些憂慮。
「抱歉,但是我......。」
「雖然我是很急沒錯,然而,之所以只讓你知道,也是因為珈誼對你的信賴吧!」炎晨把佩劍放至一邊,扭頭對著蕭芸苦笑,「而無論如何,現刻的我,遠遠沒有那個資格。」
「炎晨......。」
「我不會對此發怒,就算真的氣了,也是氣自己的無能。」
「炎晨,我沒法告訴你太多,然而,比起擔心你,我確實是更加擔心嘉沂的心。」
「心?」
「嗯,對於無法挽救一切,嘉沂可能遠比我們能夠想像的,還要自責數倍。」蕭芸蹙眉。
「是嗎?」炎晨沒有表露什麼,但心底卻是更加苦澀。
他明白,嘉沂告訴蕭芸的,遠遠不止於此。
但這應該是,蕭芸最高限度能夠告訴自己的了!
「邵家的事......。」
「能夠的話,大雨一過我們便走。」炎晨轉過頭,表情變得更冷。
「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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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皓依然記得,那個星月都讓厚雲遮掩的,像是什麼希望都要死絕的夜。
被人說終於忍受不住,爆發了癲狂的,他一直敬愛著的珈殿下,在那個夜裡因為終於是瘋了,而在與眾大臣的筵席上洋相出盡,並且當著大夥的面讓江課聞用魔法弄暈,給數名侍衛,強硬蠻橫的不顧自己哭著阻擋地,拖回了寢宮,甚至就在當日,讓鴻騰大帝廢了太子,趕出東宮,到了距離東宮十分遙遠,規模也小了三倍的森宮。
然後又隔一夜,一樣是星月無光,甚至大雨傾盆,那「偉大的」丞相江課聞因為「擔憂」這可憐的廢太子,而好意前往觀看其病況,卻又「恰巧」發覺,殿下竟然因為瘋病再次發作,而意圖自盡,若非江承相「阻止」得宜,只怕......。
那些蠢話,悟皓自然一個都不信。
他知道珈殿下的病因,並且更明白殿下一直以來裝瘋裝傻的原因,還有江課聞的把戲。
然而,身為奴才的自己,卻也什麼都沒法替他的殿下做。
因此,讓他這幾年來,只要遭遇相似的夜,就是會不自覺地生氣。
「悟皓,你怎麼了?」或許是自己想著出了神,讓走在前方的瓏轉過頭來。
「不,沒什麼。」悟皓先是有些驚訝,然後趕忙低下了頭。
「是不是怕了我,不敢去我那邊啊?」
「不,奴才不敢!」被瓏這樣一捉弄,悟皓的頭壓得更低,臉色更是早已發白。
「瓏,我說你能不能偶爾收收性子,也不想想這孩子過去讓我們三兄弟整得多慘!」瑾苦笑說著,語氣中卻毫無自己也是罪魁禍首之一的自覺,讓玨不禁笑了。
「哎呀,玨弟,我跟瑾哥就在說呢,實在許久沒見你這樣笑了,我說東宮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像是有什麼魔法道具,會將人的喜樂全數吸走似的。」
「瓏!」
「好好,我不提、不提,總可以了吧!」瓏舉著手,求饒著,目光卻偷偷的瞅著他們身後的悟皓──儘管是低著頭,卻又再度陷入了方才的沉思。
「是因為下雨了吧!」瑾突然開口,讓悟皓愣住,然後腳步也就跟著停下了。
「瑾哥,你在說什麼吶?」瓏轉頭看兄長,其實眼裡是明白的,只是假裝不解。
瓏所在的霞宮,其格局與森宮相似,只是規模大了許些,是瓏在五年前王子妃于氏過世後才遷入的。
由於于氏未替瓏生下一兒半女,所以霞宮內除了侍僕,僅有他一人居住,一切倒也自在。
反觀已有兩個妃子以及三個兒女的瑾,或許也是如此,儘管同齡,態度也顯得孩子氣得多。
當然,這兄弟二人的天性原本便有相當差異,這點不只是與他們親近的,也幾乎是宮內大家都知道的事。
「這樣的夜,來到這裡,很不好受吧,倘若感覺不舒服,你可以先離開無所謂。」瑾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悟皓,語氣十分溫柔。
「不,奴才怎麼可以如此怠惰!」悟皓急著跪了下來。
「悟皓,那時真的是我們不懂事,老是作弄你,可是這回,我可完全沒那意思。」瑾示意他站起,微笑著。
「瑾殿下......。」
「悟皓,我是不奢求你會說啦,反正你的嘴,早就讓你那個沒良心的前主子,給用什麼魔法堵死了,不過呢,最起碼你也該相信,和你前主子從小玩到大的我們兄弟倆,可不會在這事兒上頭開玩笑吧!」瓏也跟著轉身,對悟皓道。
那個時候,就只有瑾跟瓏,設法排除萬難,進了森宮見到了被軟禁的廢太子。
一直陪伴著主人的悟皓,當然全部都看在眼底。
就算,除了太制式的感謝兩個兄長的關心,珈誼什麼也不肯多說。
「悟皓,我知道他什麼都不肯說,是為了我們安危著想,所以你也跟著什麼都不敢提,這點我們一點都不怪你。只是,最起碼你應該別再那樣折磨自己了!」
「不是那樣的,瑾殿下,不是的,公子說過,無論如何,奴才都要好好照料玨殿下,而且奴才也覺得自己,再不能夠犯下相同錯誤了!」
「錯誤?」玨一直都聽著兄弟二人與悟皓的對話,這回因為感覺悟皓的態度有異,所以才插了進來。
「啊!奴才什麼都沒有......。」
「哎,可真是麻煩,霓芳,你把悟皓給帶出去吧,我最受不了大男人又是慌亂又是哭哭啼啼的!」瓏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女侍把悟皓帶出去。
霓芳點點頭,望向悟皓,而後者則帶了點還想跟玨解釋什麼的表情,但最後還是拗不過霓芳的態度,只得跟了出去。
「瓏,你也差不多該給霓芳個名份了吧,霓伊也是。」瑾道,看向一旁正默默跟著他們行走的另外一名瓏的貼身女侍。
「唉,瑾哥,我可不想再有什麼閃失,如果有了名份卻『剋死了』心愛的女人,那我也只能讓她們委屈點啦!」
「瓏,你少胡說八道!」瑾瞪著他,卻因為一旁的霓伊笑了,而嘆了口氣。
玨聽著兄弟二人的對話,表情有些訝異,卻因為一時間湧起太多問題,最末反而是問不出口。
只是,起碼有件事是相當明白的,那便是,自己在宮內的處境儘管危險,卻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孤立。
而今,也只要有這麼一點憑藉,那便足夠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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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1樓
1樓搶頭香
終於出現了,傳說中的雙胞胎兄弟(雖然還沒機會講到啦,因為我找不到地方插
orz)
這兩個人的設定,預計是3X歲的大叔,年齡未定XD
大叔歸大叔啦,瓏有時候真的讓人懷疑到底是幾歲,這就叫童心未泯嗎?(歪頭)
是說我本來打算進度停在這章,乖乖寫完大綱就封筆。
哪知道那天校一校稿反而超有靈感,就一直寫下去了。
完全敗瑾與瓏所賜啊!
說到這對兄弟嘛!
我覺得以前的嘉沂也不是一個太自閉或者自大的人, 所以總要有一些可以跟他談
得來的兄弟,於是就亂決定是大王子和二王子,然後再度亂決定是雙胞胎。
而且皇宮內,總不可能只有兩個王子一個公主嘛!
至於嘉沂當初為什麼不依靠他們,我其實設定的時候想過兩個理由。
要不然就是太害怕,要不然就是太絕望。
害怕應該不可能,他可是抱定了要跟江課聞同歸於盡的決心,所以當然就是絕望
了。
這件事大家看下去就知道了,現在捏光的話我就不用寫了!
雖然這章校稿我已經把很多東西修得更明白,而且前傳也會陸續補完啦,只不過一
切都是預計。
我腦子裡有不少東西,但什麼時候倒出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講個題外吧!
我這次校稿的時候才發現,大概是敘述多吧,結果跑出了很多偽古代文的語病。
連我自己都弄不懂到底為什麼會這樣orz
啊!反正這本來就是什麼都很亂來的一篇,所以大家就不要那麼計較了啦!(→
喂!|||)